倫敦。
泰晤士河畔的濃霧還沒散盡，報童們淒厲的喊聲已經撕開了清晨的寧靜。
“大新聞！大新聞！東方的幽靈士兵從天而降，三十二名大英帝國公民死裡逃生！”
《泰晤士報》的頭版被一張佔據了半個版面的巨大黑白照片所佔據。
照片中，幾架通體漆黑。造型詭異的木質滑翔機靜靜地停在抱犢崮險峻的山頂，旁邊是成排倒下的土匪屍體，以及幾名正對著鏡頭痛哭流涕的洋行經理。
這則訊息像是一枚超高分貝的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西方主流輿論。
白廳的辦公室內，英國外交大臣寇松勳爵正死死盯著那份電報。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放著幾張由路透社記者加急傳回的特種兵單兵裝備手繪圖。
“滑翔機滲透？每分鐘六百發的自動火器？還有那種像手術刀一樣精準的夜間協同？”
寇松將菸斗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不可理喻的荒誕感，“這是那個只會抽大煙。提鳥籠的東方古國能搗鼓出來的東西？那裡的軍隊不是還停留在用排槍對轟的階段嗎？”
同一時刻，華盛頓。巴黎。柏林。
那些原本正準備聯手向華夏施壓。以此接管鐵路權的列強政客們，此時無一例外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
紐約《時代週刊》在增刊中用極其冷峻的筆調寫道：
“當西方還在討論如何用炮艦教訓這些遠東軍閥時，一名年輕的少帥已經用他手中的鋼鐵與機械，向世界展示了什麼叫現代戰爭的雛形。孫美瑤的滅亡只是個註腳，真正的訊號是：那個沉睡的巨獸，手裡已經拿起了手術刀。”
京城，正陽門車站。
裝甲列車的車輪在鐵軌上摩擦，爆發出刺耳的嘶鳴聲，隨後穩穩停住。
車門推開的剎那，滿地煤渣的站臺上瞬間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段宏業踩著長統馬靴，緩緩走下踏板。他依然穿著那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刀，象牙文明杖在手心裡輕輕轉動。
在他身後，徐樹錚披著黑色呢子大氅，手扶指揮刀，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濃重硝煙味。
徐樹錚的步履極重，每一步都像是在這京城的老磚地上踩出一個深坑，那雙熬紅的眼睛掃過迎接的人群，所有人的脊背都下意識地彎了下去。
前來迎接的，是此時北洋內閣的全體成員，以及曹錕。吳佩孚派來的高階代表。
這些人原本是準備在車站問責段宏業越權用兵的，但當他們看到那兩輛從貨運平板上卸下的。炮口依然散發著硝煙餘溫的風暴坦克時，所有的腹稿都被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裡。
“少帥，您這一仗，打得全世界都啞了火啊。”
現任內閣總理張紹曾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眼神卻不敢直視段宏業，“可這……這跟十六國簽署的條約，是不是太……太激進了一些？外交部那邊，洋大人們鬧得兇，說咱們破壞了中立原則。”
段宏業停下腳步，文明杖在站臺上重重一頓。
那一響，像是一道驚雷，炸得張紹曾腿肚子一轉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