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時機還沒到。”段宏業看著眼前這臺鋼鐵巨獸，在腦海中與系統圖紙進行最後的比對。
與此同時，保定府的曹錕帥部。
曹錕正對著幾個垂頭喪氣的旅長大發雷霆。
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疊借據，那是他為了賄選而向各大錢莊拆借的高利貸。
由於段宏業封鎖了津浦鐵路的捐稅，曹錕的財政狀況已經瀕臨崩盤。
他拍著桌子，唾沫橫飛地承諾下月發餉。
那幾個旅長面面相覷，灰溜溜地走出帥部大廳。
走在最後面的第三混成旅旅長王長勝，剛出門就吐了口唾沫，眼神陰鷙。
他聽說天津那邊在招路警，只要帶著槍過去，全家都能分到三袋麵粉和十塊大洋，而且頓頓有肉。
王長勝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依然亮著燈。卻透著腐朽氣息的帥部大樓，冷哼一聲，他不打算伺候這個皇帝夢了。
這種裂痕在直系的外圍部隊中迅速蔓延。
段宏業並沒有發動戰爭。
他只是在冷眼旁觀。他透過北方銀行，精準地卡住了曹錕的每一筆融資。
曹錕借的每一塊錢，其實都是段宏業透過影子銀行放出去的高利貸。
每當曹錕多買一張議員的選票，他腳下計程車兵就多一分譁變的風險。
深夜的京城段府。
徐樹錚推開了書房的窗戶，讓外面涼爽一點的夜風灌進來。
“少帥，王長勝的人剛和戴笠接了頭。”徐樹錚坐在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釅茶，“王長勝提出了一個條件，他可以帶著整個旅在曹錕就職典禮那天維持秩序，但他要第一機械局在保定南邊那座麵粉廠的經營權。他這是在給自己找後路。”
段宏業坐在陰影裡，象牙文明杖在手心裡緩慢旋轉。
“麵粉廠可以給他。但那個旅的連以上軍官，必須全部去第一機械局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戰術培訓。”段宏業的聲音冷靜得像是一臺精密算盤，“我要的是能操縱機械的現代軍人，不是隻會抽大煙的舊式兵痞。王長勝要是想當富家翁，我成全他，但他手裡的那三千人，必須換上咱們的制服，吃上咱們的餉。”
“他沒得選。”徐樹錚冷笑一聲，“曹錕已經把保定周邊的幾處鹽課都抵押給洋人了，那幫丘八現在連買鹽的錢都沒有。少帥，咱們什麼時候正式發難？”
“等曹錕戴上那頂總統禮帽的時候。”
段宏業站起身，看著窗外深邃的夜色。
曹錕既然喜歡看戲，那就讓他把這出賄選總統的戲唱到最高潮。
等他自以為站在巔峰的時候，段宏業再把下方的梯子撤了。
夏天，不僅僅是曹錕的總統夢，也是北洋舊官僚體系最後的一抹殘陽。
段宏業轉過身，眼鏡片反射出一道寒光。
“徐樹錚，明天去請曹錕的特使喝茶。告訴他，北方銀行可以再額外借給曹大帥五十萬。理由就說是為了慶祝民權昌盛。但那筆借款的抵押物，我要整個保定軍校的校產和管理權。如果他不給，這五十萬他一塊錢也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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