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樹錚，證據要形成閉環。除了戴笠的錄音和銀元編號，我還要那些議員收錢後的親筆收據。”
段宏業轉過身，眼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曹錕在保定不是還有個私人賬房嗎？那是他的命門。戴笠的人如果不方便動手，你就讓保定那個王長勝去順手牽羊。王長勝現在缺糧缺餉，他會很樂意幫咱們這個忙。”
徐樹錚從兜裡掏出一根火柴，咔嚓一聲划著，湊近菸斗吸了一口。
“王長勝那邊已經交代好了。這人是個見錢開眼的，他明白跟著咱們有肉吃。明天夜裡，保定帥府的賬房會失火，所有的黑賬都會被咱們的人帶走。”
徐樹錚撥出一口白煙，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疊照片上，“少帥，曹錕訂的那套大總統禮服，今早已經從綢緞莊送到他行轅了。用的是蘇繡的雲龍紋，那金線閃得刺眼。他正忙著讓裁縫改腰身，準備在十月十日那天風風光光地就職。”
段宏業沒有表情。
他很清楚，今年的這出鬧劇，是北洋舊時代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他穿得越體面，這些黑料發出去的時候，他就越狼狽。”
段宏業走到書架旁，取出一本厚厚的外交辭令彙編，“通知上海和廣州的報館。先別發聲，讓他們把版面留著。等曹錕宣誓就職的汽笛聲一響，我要讓全國所有的報紙頭版，都是這幾百名議員收錢的特寫鏡頭。還有，把那些銀元的編號，印在最醒目的位置。”
夜幕降臨，京城的燈火漸次熄滅。
但甘面衚衕依然熱鬧。一輛輛黑色的小轎車像幽靈一樣穿梭在夜色中，每一輛車都載著一個國家的未來在進行卑劣的交易。
戴笠站在裁縫鋪的閣樓上，看著最後一輛轎車離開。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擬好的通電草稿。
這不僅僅是針對曹錕的武器，這是段宏業準備用來徹底摧毀整個舊官僚體系的重錘。
“處長，保定那邊得手了。”
一名特工快步走上閣樓，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公文包。
包角上還帶著未乾的灰燼，那是從保定帥府火場裡搶救出來的真跡。戴笠拉開拉鍊，裡面是幾十本厚實的賬冊，上面詳細記錄了每一筆賄選資金的來源。去向，以及曹錕與各國洋行抵押主權換取借款的協議。
“連洋行的抵押協議都在？”戴笠翻開一頁，瞳孔微微縮了縮。
“都在。曹大帥把山東的礦權抵押給了日本正金銀行，把津浦路的排程權二次抵押給了英美菸草公司。他為了籌這筆錢，把能賣的都賣了。”
戴笠合上包，看向天津的方向。
他明白，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權力鬥爭。
曹錕為了那個虛名，已經把國家的底褲都當掉了。
而段宏業在天津建立的那座鋼鐵基地，正在源源不斷地生產著收回這些主權的利刃。
段府的書房內，燈火依然亮著。
徐樹錚正拿著一張清單，那是第一機械局新一批國產坦克的交付名單。
“少帥，年底前咱們能湊齊兩個完整的坦克營。”
徐樹錚把清單推過去，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實業報國的狂熱，“曹錕在京城折騰他的總統夢，正好給了咱們大半年的真空期。現在保定。天津。廊坊的防務已經被咱們的鐵路警備總局接管了一半。等他醒過味兒來，這華北的地盤，他連一個營的排程權都沒了。”
段宏業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著那隻象牙文明杖，上面的獅頭花紋在燈光下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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