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嘍！曹大總統給議員發錢的賬單！每一塊大洋的號兒都在這兒！”
叫喊聲瞬間傳遍了前門大街。
正在喝豆汁兒的腳伕停下了碗，路過的學生搶過一張紙，眼珠子瞪得溜圓。
那上面不僅僅有賬目，還有戴笠收編的黑室天才翻譯出的密電摘要。
曹錕如何抵押主權，如何私賣礦產，如何用北方銀行的貸款收買“豬仔”，每一筆都清清楚楚，甚至連交易的時間。地點都精確到了分鐘。
“這是真的嗎？”一名老旗人湊近了看，指著上面的一個名字，“這不是咱這片的議員劉大爺嗎？他竟然拿了三千塊？難怪他家昨天新買了一輛洋車！”
懷疑的火苗在人群中瞬間變成了大火。
而在上海，《申報》的號外幾乎是擦著油墨的餘溫送到了外灘。
“曹錕賄選實錄”六個大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所有北洋官僚的臉上。
廣州的孫先生在看到電報後，當即通電全國，痛斥曹錕為竊國大盜。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江浙財閥，在看到段宏業放出的那一連串關於主權抵押的證據後，紛紛倒戈，宣佈不再承認北邊政府的合法性。
議院內，曹錕的誓詞還沒讀到一半。
副官王承斌臉色煞白地衝到臺前，在曹錕耳邊低語了幾句。
曹錕的手劇烈一抖，原本拿得穩穩的誓詞滑落在地。
他抬頭看去，只見臺下的議員們也開始騷動。由於段宏業的北方銀行在各地同時宣佈這些賄選銀元為涉案贓物，暫時凍結兌換。那些拿到錢的議員，手裡那沉甸甸的大洋，瞬間成了沒法花的燙手山芋。
“段宏業……他怎麼敢！”曹錕嗓子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那身金絲禮服在此時顯得極其滑稽。
“大總統，咱們在南城的兩個巡防營……譁變了。”王承斌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弟兄們拿著段少帥發的黑賬，說不能給這種賣國賊賣命，現在已經把營房給鎖了。”
曹錕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講臺上。
他在那場精心準備的典禮上，成了一個徹底的笑話。
段府。
徐樹錚快步走入，手裡抓著一摞剛剛傳回的全國各地聲援電報。他看向段宏業，眼中滿是欽佩。
“少帥，全國輿論爆了。現在不僅是學生和勞工，連直系內部的很多軍官都開始公開質問曹錕。您這招道德制高點，不僅毀了他的名聲，還直接掐死了他的財政合法性。”
段宏業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正陽門的方向。
“名聲只是順帶的。”
段宏業語氣冷冽，象牙文明杖在手心裡敲了敲，“我要的是讓他這個‘總統’發不出令，蓋不下章。曹錕既然把主權抵押給了洋人，那我就借這股民意，把那些契約廢掉。他想做戲，我就讓他做到底。”
“徐樹錚。”段宏業轉過身。
“在。”
“傳令保定。讓古德里安的坦克營在南口駐紮，不用進城。告訴田中玉，山東的警權，我們要全部。不僅僅是鐵路，還有所有的碼頭和鹽場。如果他有異議，就讓他去問問現在民憤滔天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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