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業站起身,象牙文明杖在手心裡緩慢旋轉,“從即日起,鐵路警備總局將全面接管津浦路及膠濟路的所有敏感節點。凡在鐵路保護區內發現的非授權外籍人員,國防軍有權在不通報的情況下進行抓捕。另外,公使先生,由於貴方非法竊取的技術涉及我方核心專利,我保留向國際法庭起訴並要求賠償的權利。”
小幡酉吉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憤怒而輕微顫抖。
但他很清楚,現在曹錕已經失勢,直系的官僚們正忙著在段宏業面前自保。
在這一刻,這片土地上真正說了算的,是眼前這個手裡握著鋼鐵與證據的年輕人。
“段將軍,你會為這種強硬付出代價的。”小幡酉吉咬著牙,語氣冷硬。
“代價?”
段宏業轉過身,背對著公使看向窗外的京城街景,“當你們的人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代價就已經在計算了。公使先生,送客。”
徐樹錚跨前一步,手按在指揮刀柄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種經歷了沙場磨礪的精氣神,讓小幡酉吉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壓迫感。
日本公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書房的門關上後,徐樹錚走回段宏業身邊,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少帥,這半捲圖紙夠他們喝一壺的。”
徐樹錚從兜裡掏出一張密信,那是戴笠透過潛伏在東京的暗樁傳回的訊息,“日本軍部已經通過了緊急撥款,準備在大阪的工廠進行大規模實驗。他們還真的覺得撿到了寶。按照您的計算,那個配方多久會出問題?”
“最快半年,最遲一年。”
段宏業重新坐下,目光投向地圖上的山東半島,“當他們的坦克裝甲板在實驗中發生第一次炸膛時,就是咱們正式提出徹底收回膠濟鐵路主權的時候。到時候,他們手裡的籌碼會因為技術的失敗而喪失殆盡。”
“不過,曹錕那邊還不死心。”
徐樹錚的話鋒一轉,語氣裡透著股子嘲弄,“他雖然成了傀儡,但吳佩孚在洛陽還在不斷擴軍。聽說日本人正在接觸吳佩孚,想給他提供一筆秘密貸款,換取他在南方對咱們進行牽制。這幫洋鬼子,玩得還是那一套。”
“吳佩孚是個純粹的軍人,他守舊,但並不傻。”
段宏業指了指地圖上的洛陽,“給吳佩孚發封私信。告訴他,曹錕賄選的黑賬我手裡還有更絕的一份。如果他想保住他在北洋軍裡的最後一點清譽,就讓他在就職典禮的問題上閉嘴。作為交換,第一機械局可以低價提供給他一批卡車底盤,幫他的部隊實現騾馬化向摩托化的初步轉型。”
段宏業很清楚,這次的博弈已經進入了深水區。
他不僅要用武力壓服對手,更要用工業的利誘和技術的陷阱去消解對手的抵抗。
日本人現在的瘋狂追趕,正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當日本軍部把大量的資源和精力浪費在那個錯誤的滲碳配方上時,段宏業的第一機械局已經開始了關於內燃機渦輪增壓技術的初期研製。
“少帥,那關稅的事?”徐樹錚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通知海關總署。既然曹錕把關稅抵押給了洋行,而曹錕的合法性又被全國唾棄,那這筆賬,我們不認。”
段宏業的聲音平靜:“從下月起,所有進入北方港口的貨物,關稅由鐵路警備總局代收。誰敢開火,就讓大沽口的岸防炮和咱們的坦克團去跟他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