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正陽門車站。
寒風在月臺的鋼架間橫衝直撞,發出陣陣如哨音般的銳響。
一列通往南方的特快專列停在鐵軌上,蒸汽機車噴出的白煙瞬間瀰漫了半個站臺,將那些穿著呢子大衣。戴著白手套的人影遮得影影綽綽。
光頭站在車廂門邊,手扶著冰冷的扶手。
他的脊背挺得極直,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
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月臺另一側的一排平板貨車。
那裡固定著四輛剛剛刷好防鏽漆的麒麟坦克,在昏暗的煤氣燈下,鋼鐵表面的冷光刺得他眼眶生疼。
徐樹錚站在他身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指揮刀的刀尖在青石板地上輕輕划動。
他沒有穿那身繁瑣的將官禮服,只是一套利落的墨綠色軍便裝,領口束得死緊,整個人透著股子如冰稜般的乾脆。
“少帥交代了,路上不平。這兩節車廂裡除了三千支步槍,還有一連的警衛精銳。”
徐樹錚的話音很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硬石子,“他們會一直護送到廣州。等槍交到了黃埔島,他們會留下做第一批戰術教官。”
光頭喉結滑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白手套裡猛地蜷縮。
“段少帥的厚禮,在下銘記於心。”
聲音很低,在嘈雜的月臺上顯得有些沙啞。
他看了一眼月臺後方那座高聳入雲的第一機械局煙囪,那裡噴出的黑煙正源源不斷地融入夜空,那是工業的脈搏,也是他現在最渴望卻又最恐懼的力量。
專列發出一聲沉悶的長鳴。
汽缸排出的熱浪在大氣中翻滾。
踏上了踏板,在進入車廂的前一秒,他再次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些如困獸般蹲在平板車上的坦克。
他想起了在南苑看到的演習。
那不是戰爭,那是單方面的屠殺。那些所謂的舊軍隊在這些履帶面前,脆弱得就像深秋的枯葉。
他引以為傲的意志,在這些每小時能噴吐上千發子彈的鋼鐵機器面前,顯得蒼白且無力。
他在心裡快速計算著。
三千支步槍,換來的不僅僅是武裝,還有段宏業那根看不見的工業繩索。
這些槍要用北方的子彈,這些教官要用北方的教材,甚至這些學生的腦子裡,也會被打上北方的鋼印。
他覺得自己是在借雞生蛋,可段宏業給他的,卻是一顆已經焊死了追蹤器的炸彈。
“開車!”
列車猛地一晃。
鋼鐵撞擊的鏗鏘聲在耳邊炸開,光頭跌坐在真皮座椅上,順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本漆皮日記本。
:話句一樣這了下寫上紙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