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燈的光柱像手術刀一樣,切開了大沽口海面上的濃霧。
“轟!”
那是飛燕低空掠過海面時產生的音爆,震得指揮部窗戶上的冰渣簌簌直掉。
陳秉衡猛地推開側門,右手死死攥著那份剛從黑室吐出來的解碼。
沒有廢話,也沒有寒暄,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亢奮。
“英國編隊的領航艦縮了。”
這份電報上的數字顯示,麻克類的三艘巡洋艦在發現飛燕掛載的是實打實的航空魚雷後,已經減速到了三節。
這種速度在海戰中和等死沒區別。
“麻克類不是縮了,他在等日本人的動靜。”
段宏業站在巨大的海防沙盤前。
左手按在微縮的碼頭模型上,在那幾個代表日資工廠的小旗子上重重一捻,“他想看我有沒有膽子在大沽口打第一槍。既然他想看,那就給他看點更熱鬧的。”
這種熱鬧,不是在海面上,而是在天津的日租界。
按照之前定下的計劃,這叫趁火打劫”。
大沽口機場的訊號彈衝上雲霄。
紅色的光芒映照在跑道上,幾十輛滿載憲兵的重型卡車同時發動,引擎的轟鳴聲在深夜裡蓋過了海浪。
“不準鳴槍,不準放走一個日本技工。”
帶隊的團長在卡車踏板上吼了一嗓子,刺刀在月光下晃出一片白光。
這些士兵沒有衝向海灘,而是調轉車頭,直撲位於天津海河沿岸的日本紗廠和修械所。
這才是真正的收割。
日本國內的餘震還沒停,軍部又在大沽口被飛燕和岸防炮死死頂住。
此時的天津日租界,就是一塊被扒光了衣服的肥肉。
日資紗廠的高牆外,沉重的撞木直接撞碎了漆黑的鐵門。
憲兵們魚貫而入,手裡的手電筒強光掃過那些還沒來得及熄滅的鍋爐和成排的精密織機。
這些機器大多是三井和三菱的頂級貨色,每一顆螺絲釘都透著工業文明的傲慢。
“所有人,抱頭靠牆!”
一名連長跨步上前,手裡的德式衝鋒槍指著那幾個還在試圖銷燬圖紙的日本領班。
“第一機械局徵用令,從現在起,這兒的一草一木都姓段了。誰敢動扳手,直接送他去海河餵魚。”
這種武力接管沒有任何外交辭令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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