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劇烈摩擦岩石的聲音，在狹窄的裝甲指揮車廂裡被放大了數十倍。
這種聲音伴隨著柴油機沉重的敲缸聲，在段宏業的耳膜邊反覆震盪。
車廂裡充斥著一股刺鼻的廢氣味，混雜著液壓油受熱後散發出的焦糊感。
段宏業死死抓著扶手。
這臺由太行山基地秘密產出的裝甲怪物，正在進行人類歷史上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閃電戰實驗。
外界的黑夜被照明彈撕成了碎片。
每一枚照明彈劃過天空，都會在荒野上投下猙獰的長影。
段宏業透過潛望鏡看向前方。
三輛國產一號坦克呈楔形陣位，正以每小時二十公里的時速橫衝直撞。
這種速度在後世看來慢如蝸牛，但在這個時代的熱河山地，簡直是死神的步點。
直系軍隊修建的那些土木工事，在重達十幾噸的鋼鐵巨獸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頑童推倒的積木。
“少帥，三號車的傳動軸過熱，潤滑油報警了。”
無線電耳機裡傳來徐樹錚略顯焦急的聲音。
段宏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不許停，燒了也要給我衝過去。”
“告訴駕駛員，這是實驗，也是實戰。”
“只要履帶還能動，就給我碾碎擋在前面的一切。”
他怕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鐵殼子的可靠性有多差。
但他更清楚，如果此時停下，那二十萬直系軍隊就會像潮水一樣把他們淹沒。
前方五百米，是直系在熱河外圍最大的炮兵陣地。
那是吳佩孚引以為傲的法制克虜伯山炮群。
此時，那些炮兵正手忙腳亂地調轉炮口，試圖瞄準這些在黑夜中咆哮的怪物。
“放！”
直系指揮官的嘶吼被爆炸聲淹沒。
幾十發炮彈落在坦克方陣周圍，激起的泥土砸在裝甲板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脆響。
一發山炮炮彈直接命中了領頭坦克的正面裝甲。
轟鳴聲在山谷間迴盪。
段宏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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