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正在訓練的學生兵，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身為一個對權力極度敏感的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北方那種截然不同的統治邏輯。
這不是軍閥割據。
這是工業壟斷對行政權力的降維打擊。
“告訴賬房，把咱們在上海的那幾筆工業券全部折價兌成現洋，一刻也不要留。”
校長冷哼一聲，指尖劃過那張印有齒輪圖案的票據。
“段家小子想用這些紙頭把全國的兵工廠都鎖死，我絕不能讓他如願。”
在他看來，段宏業那套“工業建國”的理念，比吳佩孚的武力統一更具備吞噬性。
但他此時並不知道，廣州政府手裡握著的那些軍械，零件供應權全在天津。
京城，西四牌樓。
馮玉祥的部下還是沒忍住。
一個團的灰色軍服士兵，在幾名軍官的慫恿下，強行包圍了北京電燈廠。
“那是公產！我們馮將軍說了，為了京城治安，必須由我們暫管！”
帶頭的軍官揮舞著配槍，對著緊閉的鐵門大喊大叫。
鐵門上方，三挺水冷式重機槍早已揭開了偽裝布。
北方警衛團的軍官面無表情地站在高處，手裡掐著一隻精準到秒的機械錶。
“這裡是北方第一機械局所屬產業，不屬於任何行政機關。”
“倒計時三十秒。”
“三十秒後不退離警戒線，視為對機械局的武裝挑釁。”
重機槍上膛的聲音極其整齊。
那種金屬撞擊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馮部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
他們見過拿刺刀捅人的，但沒見過這種像工廠流水線一樣殺人的陣仗。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的瞬間，馮玉祥的座車急匆匆地趕到了現場。
馮玉祥跳下車，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眼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看出來了。
這些兵根本不是在嚇唬人，他們是真的會開火。
“都給我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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