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沉悶的爆裂聲在林間響起。
那不是火藥爆鳴,而是北方化工廠生產的新型催淚瓦斯。
密林裡瞬間被濃烈的辛辣煙霧覆蓋。
響馬們揉著紅腫流淚的眼睛,在黑暗中胡亂開火,卻只能引來更加精準且密集的子彈點射。
保安團計程車兵在防毒面具後發出的沉重呼吸聲,成了匪徒們聽到的最後音節。
半自動火力的精準點射,在戰術手電筒的冷光照射下,如同工業機床切削零件般高效。
僅僅十五分鐘,那處讓舊政府頭疼了十幾年的匪巢,便徹底陷入了死寂。
天色微明,晨曦在那片浸透了鮮血的黑土地上抹開了一層慘淡的橘色。
幾名穿著綢緞棉袍。原本在這一帶呼風換雨的大鄉紳,此時正瑟瑟發抖地被憲兵從溫暖的被窩裡拽了出來,直接按在密林外的泥地上。
段宏業走出指揮車。
他看著這些誠惶誠恐的舊式鄉紳,眼神里沒有任何屬於上位者的憐憫。
“諸位。”
段宏業站定,視線從那幾個鄉紳慘白的臉上掃過,手中把玩著一塊從土匪窩裡繳獲的懷錶。
“過去幾十年,你們靠著供養這些響馬來截留國家的商稅,以此建立你們的土皇帝秩序。在你們眼裡,這叫江湖規矩。但在我段宏業眼裡,這叫系統性損耗。你們每一分截留的稅款,都是在偷竊北方的鋼產量。”
他將懷錶丟在泥地裡。
“從今天起,北方沒有江湖,只有標準。我會建立全域戶籍系統,每一個自然村都會通上電話線和報警器。誰家進了生人,半小時內報警器沒響,那這一家的戶籍就從北方的配給清單裡徹底劃掉。”
段宏業指著遠處正在晨光中閃爍的治安崗哨,語氣冷徹。
“我給諸位一個並軌的機會。交出你們私設的武裝,把原本給土匪的規矩錢拿出來投進北方基建債券。如果你們能變成這臺工業機器上的潤滑油,我保證你們全家平安。如果你們執意要當阻礙齒輪轉動的石子……”
他指了指那堆正在被噴火器處理的殘骸。
“那我們就物理清除這些損耗。”
晨光完全破雲而出時,段宏業坐回了指揮車。
他看著窗外那些正開始由民兵接管的治安網格。
對於他而言,剿匪是為了讓華北平原的物流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五,是為了讓五年計劃的每一噸礦石都能準時送達工廠。
“少帥,光頭在廣州那邊又發表了名為《告全國同胞書》的演講,大意是說咱們在北方搞工業獨裁,有違民意。”
陳秉衡走過來,遞上一份剛收到的電文摘要。
“民間的活力如果不經過標準化的引導,只會變成土匪和買辦的養料。”
段宏業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掌感受到了防彈板傳來的冰冷感。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讓他去演講吧。他那種靠口號縫補出來的體系,永遠理解不了什麼叫低熵社會。等我的五年計劃讓北方的每一寸泥土都打上工業烙印時,他會發現,他那些華麗的詞藻,連一張初級配給證都換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