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荒原上的空氣彷彿被極度的嚴寒抽乾了所有水分，變得如同冰冷的晶體般通透且易碎。
這種極高的大氣密度產生了一個詭異的物理特性。
聲音的傳導速度雖然略有下降，但其清脆度與穿透力卻成倍增加。即便是在幾公里外，積雪在靴底斷裂的細微聲響，聽起來也像是貼在耳膜邊發生的爆炸。
段宏業依舊矗立在重型裝甲指揮塔的頂端。
並沒有預想中的哨聲，也沒有舊式軍隊慣用的訊號彈。
在段宏業的意識圖譜中，這一刻的開啟是由一組無形且密集的電氣訊號完成的。
那些透過北方第一機械局最新試產的真空管廣播陣列下達的指令，在萬分之一秒內激活了整個南苑校兵場的暴力中樞。
就在分針跳過刻度線的一瞬間，遠方地平線上那三支整編炮兵旅，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睜開了數百隻赤紅色的眼眸。
“隆！”
那是兩百門克虜伯重型野戰炮在同一物理秒內齊射所產生的超壓。
巨大的動能瞬間推開了炮口周圍幾立方米的空氣，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帶有灼燒感的衝擊波圓環。
在上一小時剛剛完成了系統獎勵的精密滾珠軸承更換，這些重達數噸的鋼鐵怪物在後坐與復進的過程中，展現出了一種近乎絲滑的機械美感。
炮身的每一次律動，其摩擦損耗都精確地維持在段宏業親自校準的引數之內。
在黑暗的天幕下，兩百枚重型炮彈摩擦空氣產生的熾熱軌跡，像是一把巨大的。由紅光織成的梳子，狠狠地切開了京南的夜空。
師級通訊車內安裝的機械計算機邏輯正在高頻運轉，那些複雜的彈道解算方程在無數個微型齒輪的咬合中被瞬間固化為火控指令。
不到十秒鐘，五公里外的模擬陣地瞬間被一層暗紅色的火浪所吞噬。
這不再是那種漫無目的的。依靠數量堆砌的火力覆蓋。
在碳弧探照燈的冷光照射下，那些模擬敵方碉堡的鋼筋混凝土工事，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次序被物理性地抹除。
每一發炮彈的落點，都精準地落在了預設的力學結構薄弱點上。
那種火力的分佈，在天空中俯瞰，呈現出一種絕對對稱的幾何美感。
“這不可能是人類能打出來的精度。”
觀禮臺上，德國顧問塞克特將軍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他下意識地看向段宏業的方向，呼吸中帶出的白汽在嚴寒中迅速凝結。
“即便是柏林的參謀部，也需要至少三個小時的人工計算才能制定出這種級別的彈幕計劃。但在段先生這裡，這種毀滅似乎是自動發生的。他沒有在使用大炮，他是在使用一種能夠計算死亡的邏輯。”
就在炮火延伸的一瞬間，真正的震懾才剛剛開始。
原本靜默在雪原上的裝甲擲彈兵方陣，在沒有接收到任何語音指令的前提下，開始以一種整齊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節奏向前推進。
這就是段宏業在這一夜向世界展示的最核心的暴力標準：五十米生死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