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城回來，江遠感覺自己身上那股子凍帶魚的味兒洗了三遍澡都沒散乾淨。
剛回市局銷了假，屁股還沒坐熱乎，辦公桌上的電話就炸了。這回不是案子，是私人電話。
“喂，哪位？”江遠夾著聽筒，手裡還在整理之前的結案報告。
“遠哥！救命啊！這回兄弟是真攤上大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大嗓門，聽著特別耳熟，還伴隨著嘈雜的背景音，像是在什麼鐵籠子裡說話似的。
江遠愣了一下，把聽筒拿遠了點：“孫斌？是你小子？”
孫斌，江遠在警校時的室友，睡在他上鋪的兄弟。這小子家裡有點小錢，性格大大咧咧的，畢業後分到了市裡南區的一個派出所當片警，平時最愛乾的事就是在當時剛興起的OICQ（QQ的前身）上撩妹。
“你在哪呢？怎麼這動靜？”江遠皺眉。
“我在看守所……”孫斌哇的一聲哭出來了，“遠哥，你快來撈我！他們說我殺人了！還是殺的……殺的女網友！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半小時後，市局刑偵支隊審訊室。本來這案子歸南區分局管，但因為涉案嫌疑人是警察，性質太惡劣，直接提級到了市局，由重案組接手。
秦支隊黑著臉坐在外面，看見江遠來了，指了指裡面：“你同學？”
“嗯，警校睡我上鋪的。”江遠看著單向玻璃裡面。孫斌穿著號服，被拷在椅子上，整個人蔫頭耷腦的，眼圈烏黑，哪還有平時那種公子哥的神氣勁兒。
“這小子，真是給我們警察隊伍長臉啊。”秦支隊把菸頭狠狠按滅，“身為人民警察，網上瞎聊騷，還約去招待所開房。開房也就算了，還把人給弄死了！法醫看過了，機械性窒息，掐死的。現場只有他和那個女的，門窗緊閉，不是他還能是誰？”
“秦隊，讓我進去問問。”江遠深吸一口氣，“這小子雖然平時不著調，但膽子比老鼠還小，殺人？我覺得他沒那魄力。”
推門進去，孫斌一看見江遠，就像看見了親爹，要不是被拷著，估計能撲上來抱大腿。
“遠哥！老江！你可算來了！你得信我啊！我真沒殺人！我就是……就是想見個面，聊聊人生！”
“聊人生聊到床上去了？”江遠拉開椅子坐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行了，別嚎了。到底怎麼回事，從頭說，一個細節也別漏。”
孫斌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開始交代。
“大概半個月前吧，我在網咖掛OICQ，加了個叫“輕舞飛揚”的女網友。頭像特清純，說話也好聽，說她是外地來寧城打工的，挺寂寞。我們就聊上了。”
“昨晚……昨晚她說她生日，沒人陪，想讓我過去陪她喝兩杯。我就去了。”
“去哪了？”
“城南那個“好運來招待所”，302房間。我一進屋，看見她真人比照片還漂亮，穿著個白裙子，還沒怎麼化妝。桌上擺著兩瓶紅酒，還有蛋糕。”
孫斌嚥了口唾沫，眼神有點飄忽：“那時候我也沒多想，孤男寡女的，氣氛到了，就……就喝了兩杯。我也沒喝多啊，就一杯紅酒！然後我就覺得頭重腳輕，眼皮子直打架，往床上一歪就睡死過去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頭疼欲裂，一睜眼……”
孫斌渾身打了個哆嗦，臉都白了：
“就看見她躺在我旁邊，眼睛瞪得大大的，舌頭伸出來，脖子上全是紫印子！身子都涼了！我當時嚇傻了，剛想跑，門就被撞開了，南區分局的兄弟們就衝進來了……”
“你是說，你被下藥了？”江遠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肯定是被下藥了！我酒量你還不知道？那一杯紅酒能放倒我？還是那種斷片式的？”孫斌急得直拍桌子，“遠哥，這絕逼是個“仙人跳”！但這跳得也太狠了，直接把人跳死了算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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