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省廳報到那天，秦支隊親自把江遠送到了樓下。
“到了那邊別給我丟人，但也別太在那幫省廳的眼皮子底下顯擺。”秦支隊替江遠整理了一下衣領，絮絮叨叨的，“這回是‘特案組’，全是各地的尖子，那個組長刑志剛，老邢，是個狠角色，脾氣比雷建國還臭。你小子機靈點，幹完這票趕緊回來，咱們市局的一堆案子還等著你呢。”
“知道了秦隊，我就去度個假，順便破個案。”江遠笑著拎起包。
坐上省廳派來的吉普車，一路顛簸了三個小時，到了省城。
不過這“特案組”的辦公地兒沒在省廳大樓裡，而是在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招待所二樓。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掛，看著挺寒磣。
推門進去，屋裡煙霧繚繞，跟進了盤絲洞似的。
“報告！寧城市局江遠前來報到！”
屋裡一共三個人。坐在正中間那張破辦公桌後面的，是個滿臉胡茬的大漢，這就是刑志剛，老邢。此時正摳著腳丫子看報紙。
旁邊對著電腦狂敲鍵盤的，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小胖子。角落裡還坐著個穿白大褂的女的，正拿著把指甲刀修指甲，冷若冰霜。
“喲，寧城的神探來了？”老邢放下報紙，上下打量了江遠一眼，“看著斯斯文文的，不像幹刑偵的，倒像個教書匠。聽老秦說你鼻子比狗還靈？”
“一般靈吧。”江遠也沒客氣，拉把椅子坐下，“邢隊，咱別寒暄了，直接上菜吧。這一路我看那個協查通報看得雲裡霧裡的，到底是咋回事？”
“爽快。”老邢把腳從桌子上拿下來，扔給江遠一根菸，“胖子，給他說說情況。”
那個敲鍵盤的小胖子轉過身，嘴裡還叼著根棒棒糖：“遠哥好，我叫包小胖，搞技術的。這案子發生在海東市，離這兒二百公里。主角是一輛公交車，375路。”
“375路？”江遠眉頭一挑，“這號不太吉利啊，跟那個著名的北京鬼故事同名？”
“可不是嘛，海東那邊現在都傳瘋了。”胖子調出一張照片，投影在牆上。
照片上一輛破舊的藍白條紋公交車，停在荒郊野外的終點站。
“這路車是海東市唯一的夜班車，從老火車站開到西郊火葬場，全程二十公里，中間大半截都是荒地。”胖子指著螢幕，“最近一週，這車上死了三個人。”
“怎麼死的？”
“坐著死的。”
角落裡的那個白大褂女法醫開口了，聲音比空調風還冷。
“我是法醫蘇紅。我看過海東發來的屍檢報告。三個死者，兩男一女，都是在終點站被司機發現的。當時他們就坐在後排座位上，姿勢很自然，就像睡著了一樣。身上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除了瞳孔放大。表情驚恐之外，查不出任何死因。”
“海東那邊的法醫說是‘心源性猝死’，也就是嚇死的。”蘇紅冷笑一聲，“一個嚇死可能，三個都嚇死？那車上有鬼啊？”
“有意思。”
江遠盯著照片。沒有外傷，沒有中毒，坐著“睡死”在通往火葬場的末班車上。這設定，確實夠邪門，難怪省廳要成立特案組。
“海東那邊現在人心惶惶，晚上都沒人敢出門了。”
老邢把菸屁股按滅，“上頭壓得緊，讓咱們務必破案。咱這組算上你剛滿編。咋樣？敢不敢去坐坐那趟靈車？”
江遠把照片拿在手裡，看著那輛孤零零的公交車，嘴角勾起一抹笑：“來都來了，不坐一趟多虧啊。不過邢隊，這車票錢給報銷不？”
“報！只要你能把那隻‘鬼’給我揪出來，老子請你吃一個月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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