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黑色的普桑，在樓下那棵歪脖子樹底下，整整蹲了三天了。
江遠站在自家陽臺的窗簾縫後面，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這幫孫子，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大媽說得沒錯，車牌子上全是泥，這是故意遮擋號牌。車窗膜貼得那叫一個黑，跟個棺材似的，大白天也看不清裡面坐了幾個人。但這幾天江遠上下班，都能感覺到背後有雙眼睛盯著。
他們不動手，也不跟車，就在那兒死盯著這棟樓，盯著江遠幾點熄燈，幾點出門。
這叫“踩點”。
對於刑警來說，這種被賊盯著的感覺，真特麼讓人不爽。
“想玩是吧？行，那就陪你們玩玩。”
江遠把煙往桌上一扔，換了身黑色的運動服，那把甩棍別在後腰上，手裡提溜著一袋垃圾，像個沒事人一樣出了門。
下了樓，他沒往那輛黑車那邊看，甚至連餘光都沒掃一下，徑直走到小區門口的垃圾桶那兒扔了垃圾，然後拐彎進了旁邊的小超市。
“老闆，拿包紅梅，再來瓶冰紅茶。”
江遠付了錢，站在超市門口把煙拆開，點了一根，看似在那兒吞雲吐霧地歇腳，實際上眼睛一直盯著超市那個凸面鏡。
鏡子裡，那輛黑車的剎車燈亮了一下，又滅了。看來車裡的人沒熄火，隨時準備跑路或者跟上來。
江遠抽完煙，沒回家，而是繞到了小區的側門。錦繡山河這小區雖然還沒完全建好，但那個側門的綠化帶是個視覺死角。江遠像只貓一樣，鑽進了灌木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巴，繞了一個大圈，最後摸到了那棵歪脖子樹的後面。
那輛桑塔納就在前面三米遠的地方。排氣管突突突地冒著白煙，發動機聲音挺響，看來這破車年頭也不短了。
江遠屏住呼吸，貓著腰，一步步蹭過去。車裡隱約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哎，這姓江的去哪了？怎麼半天沒回來？”一個公鴨嗓在抱怨。
“急個屁，剛看他進超市了，估計買菸呢。媽的，這小子作息太規律了，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連個娘們都沒有，真特麼難蹲。”另一個聲音聽著挺粗。
“咔嚓。”
江遠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樹枝。
“誰？！”
車裡的人反應倒是挺快，立馬警覺起來。
江遠也不躲了，既然露了相，那就直接幹。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手裡的甩棍猛地甩開，“啪”的一聲脆響，直接敲在了駕駛室的車窗玻璃上。
“咚！”
這一棍子沒把玻璃敲碎，但這動靜把車裡人嚇得夠嗆。
“警察！下車！接受檢查！”
江遠吼了一嗓子，氣勢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車裡人一聽是警察，第一反應不是開門，而是——跑！
駕駛座那人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發動機轟的一聲咆哮，車輪子在泥地上打滑，捲起一堆爛泥，就要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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