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精神衛生中心這地界，光是站在門口，就能讓人感覺後背發涼。
高聳的圍牆，上面還拉著帶倒刺的鐵絲網，看著不像是醫院，倒像是監獄。大門口冷冷清清的，偶爾有幾輛救護車呼嘯著進出，那是唯一的動靜。
江遠把車停在路邊，那是他特意找秦隊批的一輛沒警用標識的捷達。下車前，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錄音筆和那個私家偵探交代的電話記錄，深吸了一口帶著消毒水味的空氣。
“這味兒，真衝。”江遠嘀咕了一句。
他沒穿警服，一身便裝，看著就像個來探病的家屬。但他兜裡揣著警官證，那是最後的通行證。
進了門診大樓，江遠沒去掛號，直接奔著後面的住院部去了。按照那個老吳查到的基站定位，那個神秘電話是從“重症監護區”打出來的。
那地方，俗稱“瘋人院裡的瘋人院”。
“哎哎哎！幹嘛的？那邊不能進！”
剛走到一道鐵柵欄門前，一個穿著白大褂。五大三粗的男護工就把江遠攔住了。這護工看著一臉橫肉，手裡還拎著根電棍，估計平時沒少收拾那些鬧騰的病人。
“探視。”江遠言簡意賅。
“探視？你有預約嗎？重症區不讓隨便探視！”護工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小心裡面的瘋子跑出來咬你。”
江遠也沒廢話，直接把警官證掏出來，在那護工眼前晃了晃。
“寧城市局刑偵支隊，辦案。我要見309房的病人。”
護工一愣，態度立馬變了，雖然還是有點不情願，但也沒敢攔著：“警察？跨市辦案啊？那個……309？你是說那個‘紅姐’？”
“紅姐？”江遠眉毛一挑，“她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護工一邊掏鑰匙開鐵門一邊嘟囔，“送來五年了，檔案上就寫個‘無名氏’。但她只穿紅衣服，別的顏色給她穿她就撕，撕得粉碎，還咬人。我們就管她叫紅姐。”
“誰送來的？”
“聽說是個大老闆，具體的我這種小嘍囉哪知道。反正醫藥費從來沒拖欠過，而且給得挺多，讓她住單間。”
鐵門“咣噹”一聲開啟。一股更加濃烈的。混雜著屎尿味。發黴味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走廊很長，兩邊都是鐵門，門上有個小觀察窗。路過的時候，江遠往裡瞅了幾眼。有的病人在那兒對著空氣罵娘，有的在拿頭撞牆，還有的在那兒嘿嘿傻笑，哈喇子流了一地。
“這就是人間地獄啊。”江遠心裡暗歎。
“警官，前面就是309了。”護工指了指走廊盡頭，“這紅姐平時看著挺安靜，就是不能受刺激。一受刺激就發瘋，上次差點把送飯的小張眼珠子扣出來。你……小心點。”
江遠點點頭：“行，你就在這兒等著，我自己過去。”
走到309門口。這扇門比別的門要厚實，還是雙重鎖。江遠湊到觀察窗前，往裡看去。
屋裡很乾淨，甚至可以說有點整潔得過分。沒有亂七八糟的塗鴉，也沒有排洩物。一張鐵床，一張固定在地上的桌子。
在窗戶邊上（窗戶也是焊死的鐵欄杆），背對著門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鮮紅色的連衣裙，那紅得有點刺眼，像是血染的。頭髮很長，披散在背上，正拿著一把塑膠梳子，一下一下，慢條斯理地梳著頭。
那種優雅的動作，跟這個充滿尖叫和惡臭的環境格格不入。
江遠掏出鑰匙（護工給的），輕輕轉動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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