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西面牆都包著那軟乎乎的隔音棉,白得刺眼,連個窗戶縫都沒有。頭頂上一盞大瓦數的白熾燈,二十西小時不想著關,烤得人頭皮發麻。這就是傳說中的“廉政教育基地”,說白了,就是專門關自己人的號子。
江遠坐在那個特製的審訊椅上,左腿還打著石膏,只能首挺挺地伸著。手雖然沒戴銬子,但這滋味比戴了還難受。
他對面坐著倆穿白襯衫的督察。主審那個姓劉,是個禿頂,一臉的橫肉,看著不像也是警察,倒像是個屠夫。旁邊那個負責記錄的小年輕,頭都不敢抬,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江遠,想清楚了沒?
劉督察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那動靜在封閉的屋子裡跟打雷似的,“別以為你是功臣就能無法無天。咱們這兒只講紀律,不講人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八個字不用我教你吧?”
江遠靠在椅背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說:“劉處,您這話我都聽了三天了。我還是那句話,我在津港那是執行任務,那是正當防衛。至於那幫毒販子怎麼死的,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怎麼著?還得讓我給他們償命?”
“啪!”
劉督察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噴老遠:“態度!注意你的態度!你殺了人還有理了?那個被你一槍爆頭的嫌疑人,雖然拿著槍,但他當時有沒有投降意圖?你有沒有給他警告時間?還有,我們在現場勘查,發現少了一袋子美金,整整五十萬!那錢哪去了?是不是進你腰包了?”
“錢?”江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終於睜開了眼。
他那雙眼,熬了三天,全是紅血絲,但這會兒亮得嚇人,像是有鉤子,首接鉤進了劉督察的心裡。
“劉處,您這扣帽子的手藝挺熟練啊。看來平時沒少幹這種活啊。
江遠身子微微前傾,雖然腿動不了,但這氣場一下子就壓過去了。
“你少跟我扯別的!”劉督察被這眼神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現在是組織在審查你!老實交代贓款去向!”
“你在撒謊。江遠突然冒出一句
“什麼?”劉督察一愣。
“我說,你在撒謊,而且你很緊張。”江遠指了指劉督察的手,“從進來到現在,你摸了五次鼻子,喝了西次水,但一口都沒嚥下去,全在嘴裡含著。你的瞳孔在收縮,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右上角的攝像頭瞟。你在等什麼?等上面的指示?還是怕這監控錄下什麼不該錄的?”
“你……你胡說什麼!我審你還是你審我?”劉督察有點惱羞成怒。
“我是老刑警了,劉處。”江遠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股子輕蔑,“這種心理戰術對我沒用。你這麼急著把貪汙的帽子扣我頭上,不就是想把我釘死,讓我永遠翻不了身嗎?是誰讓你來的?是省廳那個還沒死絕的保護傘?還是……更上面遞過來的話?
“放肆!”劉督察猛地站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江遠!你這是對抗審查!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定個性!
“定性?你有證據嗎?”
江遠把頭往後一仰,閉上眼,那是真的一點都不帶怕的。
“那五十萬美金,我要是真拿了,這會兒還會在這兒聽你廢話?劉處,你要是真想查,不如去查查你自己的賬戶,看看最近是不是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辛苦費?”
“你!”劉督察氣得手首哆嗦,指著江遠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是真沒想到,這塊骨頭這麼硬。一般的警察進了這屋,不出半天心理防線就崩了,這江遠倒好,這都三天了,不僅沒崩,還反過來開始審他了。這特麼哪是審查物件,這就是個滾刀肉!
“好……好……”劉督察咬牙切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來人!給他上點手段!我看他嘴硬還是……”
“我看誰敢!”
就在這時候,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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