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筋骨受損,裂口靠近關節,不易癒合。年紀擺在那兒,調養需格外耐心。”
話音未落,天明臉色驟變,急忙湊上前:“可有藥能讓他快些好?哪怕苦些、難尋些都行!”
老人搖頭不語,只輕輕嘆了口氣。
自此,天明便寸步不離守在床邊,每隔片刻就換一次敷在傷處的草藥,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夢。
陳玄站在門邊看了許久,終於走近,手掌落在少年肩頭:“別急,總會有辦法。你師傅不會倒下,我們也絕不會停下。”
說完,他轉身出門,身影沒入漸濃的夜色。
鎮中燈火次第亮起,如散落人間的星火。
屋內,蓋聶閉目靜臥,臉色雖顯蒼白,唇角卻帶著一絲安然。
他呼吸平穩,彷彿周遭紛擾皆被隔在意識之外。
“陳兄,不必為我奔波。”他忽然低語,“這點傷,拖不垮我。”
陳玄立於窗前,聽見這話,側過臉笑了笑:“我知道你扛得住。但既然並肩同行,就沒有讓你獨自硬撐的道理。”
“明日辰時前,我會帶回雪鱗草和青髓藤——只要這山裡還長著,我就一定能找到。”
夜更深了,街道重歸寂靜,唯有風穿過簷角發出細微聲響。
就在客棧最偏的一角,木門被悄然推開。
兩道黑影踏入室內,斗篷裹身,寒氣逼人。
他們手中握著漆黑長劍,劍身泛著幽藍光澤,形制古怪,不見鋒刃,卻令人本能生懼。
夜色沉沉,客棧內一片寂靜。陳玄與天明所住的客房,恰好緊挨著新來的兩名男子。
這本是一樁尋常事,無人多想。
可到了三更時分,陳玄忽覺耳根微動,察覺到牆後傳來一種極為特殊的吐納之聲——那是練武之人進入高深境界時才會有的氣息流轉,平穩中帶著壓迫感。
他心頭一緊,立刻明白那兩人絕非普通人,極可能身負絕學。他側身低聲對天明道:“隔壁住著高手,別惹是非,咱們只圖個清靜。”天明卻向來不拘小節,聽得這話只是擺手笑道:“熱得慌,待不住,我去院裡走走,順便翻翻帶來的秘籍。”陳玄見勸不動,便不再阻攔,只默默閉眼調息,任其自便。
不多時,屋外驟然響起凌厲風聲。陳玄猛然睜眼,只見月華灑落庭院,天明竟己與那兩名黑袍人動起手來。
拳影翻飛,劍氣縱橫,地面青磚被勁風掃過,發出細微碎裂之音。
“一對一才叫痛快!兩個一塊上,算哪門子英雄?”天明一邊騰躍閃避,一邊朗聲大笑,語氣張揚卻不顯慌亂。
陳玄翻身而起,眉頭微皺。他既惱天明擅自生事,又不得不承認對方確有幾分膽識。
他沒有貿然介入,而是冷靜觀察戰局變化。在他看來,這場衝突尚未失控,天明尚能支撐,自己只需隨時準備接應即可。
戰鬥持續升溫,但陳玄的目光早己越過招式本身。
他發現那兩名黑衣人出手雖快,卻處處留有餘地,彷彿並非真要傷人,更像是在試探或引導。
這種反常之舉令他心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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