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掀被起身,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霧氣,眸光沉靜而銳利——轉身推開通往地底空間的暗門,一步邁入幽深。
地底空間中,土靈珠懸停如磐石,沉甸甸的土息翻湧不息,似一座活過來的遠古山嶽,在幽暗裡無聲吐納。
陳玄指尖翻飛,攻法如溪流奔湧,結印快得只餘殘影,土靈珠霎時嗡鳴震顫,磅礴能量如洪流倒灌入體。
他小臂上,一道道土靈珠紋身次第亮起——青褐斑駁、稜角分明,彷彿岩層裂開新生的脈絡,一個接一個浮現,直至第九枚徹底凝實。
“九紋加身,山河契一齣,通神境來者照鎮不誤;便是武尊境雷霆一擊,我也能硬扛三息。”
他低頭凝視臂上紋路,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空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虛神劍還贈他瞬移之術,千鈞一髮時身形驟然消散,再出現已在三丈之外。
復元術更如兩道救命符,危殆關頭法力可暴沸回滿,連續兩次,穩穩托住性命底線。
底牌在手,底氣便也紮了根。
重返生命樹下,靈音、宋遠橋等人早已佇立等侯。
眉宇間沒有挽留的哀色,只有沉甸甸的信任,像山風拂過林梢,靜而有力。
“守白,路上千萬當心。”
靈音一步搶上前,攥緊他的手腕,指節微白,嗓音輕顫卻未斷。
陳玄反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溫厚,語氣柔得象春水:“等我回來,一棵不少,全須全尾。”
宋遠橋大步跟上,肩甲撞上陳玄肩膀,一聲悶響:“陳兄弟,放手去闖。武當這扇門,我們替你守得死死的。”
望著一張張熟悉的臉,他喉頭微熱,肩頭彷彿壓上了整座崐侖山的分量。
“好,我走了!”
話音未落,周身光焰轟然騰起,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銀線,直射燼淵穴方向。
天柱峰後山洞府內,張三丰緩緩睜眼,眸中無波,卻有暖光流轉。
他望向天際那抹遠去的流光,唇邊浮起一絲淺笑:“雛鷹離巢,本就該搏風擊雨。武當不滅,便是你們回頭時,永遠亮著燈的屋簷。”
陳玄盤坐於虛神劍脊,法力如罩,將獵獵罡風盡數隔開,劍光破雲,疾掠如電,直撲燼淵穴。
萬里之遙,縱日行八百里,也得二十日方至。
途中他未曾鬆懈半分,反將術法一一過心:五行劍訣已顯滯澀,星羅永珍陣佈設遲緩、殺伐乏力,面對真正高手,形同紙盾。
“五行劍訣桎梏太深,星羅永珍又囿於陣基——既如此,何不另鑄一局?”他眉峰微蹙,思緒如刃,劈開迷障。
誅仙陣三字忽躍心頭。封神舊典所載,此陣為天道第一兇陣,陣圖一展,四劍齊鳴,萬仙伏首。
“雖無原圖,亦無神劍,但九州天地自有其理。我以心推演,未必不能重鑄其骨。”他眼中火光一閃,語氣灼熱。
當即翻檢古籍中關於誅仙四劍的殘句斷章,逐字咀嚼,揣摩劍意鋒芒、氣機流轉與方位生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