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家只抬手道:“去看看。”
沈清已醒許久。
她縮身於倉角破麻袋堆後,臉色蒼白,手指緊扣在一塊磨圓的火石上,唇邊無一絲血色。
昨夜無風,她反覆模擬三次,用最舊的一塊破布,將兩斤麵粉分三處掛在房梁與貨堆交界處,僅用薄麻線牽連,一拽便散。
角落裡,火石、硝石、刮下的幹木屑、粗劣的硫磺粉,混作一撮,壓在瓦片碎上,堆得像一撮無害的塵埃。
“嘎吱——”
倉門開啟。
一縷晨光照入,灰塵飛揚。
一位中年男子踏入,身穿灰綢錦衣,手執香木短杖,與這些日所見之人皆不同氣場,目光一掃四周,語調不急不緩:“就是她?”
他身後隨從兩人,一人持燈,一人記錄。
大東家走近,俯身檢視沈清,語氣冷淡:“北山女卦徒?若開口方便,說個名字。”
沈清依舊閉眼,蜷身一團。
“無甚可用,”他轉身,“送回中轉車——”
“現在!”
沈清在心中一喊,猛地拉拽那條埋在指縫的細線!
三包乾麵粉轟然揚起,陽光正好從倉門照入,將空中翻湧的白霧染成一團泛光的霧牆!
緊接著,沈清猛地舉起藏在懷中的火石堆,擊打出火星,朝著那堆早佈置好的火藥拋去!
“轟!!!”
整間倉屋彷彿被猛然掀翻的天雷擊中,轟然炸響。木板炸裂,釘子橫飛,火舌狂卷,白光一瞬刺破天幕!
門口三人猝不及防,被掀飛出門,血肉模糊,連哀號都被吞進了火焰聲中。
而沈清也被震得雙耳轟鳴,胸口一悶,整個人飛撞在貨堆後方。她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空白,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了。
她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清,只覺得時間在一瞬間被摁下了暫停鍵,天地顛倒,她沒有想到,麵粉與火藥的反應竟會如此猛烈!?
她不過想引出混亂趁機脫身,誰知這一點星火,不僅引燃了整間倉庫的麵粉氣塵,竟迅速引燃整間倉庫的麵粉!
下一刻,一股熾熱灼痛猛然從她右肩襲來。
她猛地驚醒——是被飛濺的火點燒穿了布衣,灼進皮肉!
鼻腔中盡是焦味,那灼痛如針扎般將她拉回現實,意識回籠,痛得她幾乎哀嚎,趁著倉門破口處火焰未至,她強撐起身,在翻滾的濃煙與斷木中爬行前進。
“敵襲——!”有人驚叫,門外驚慌失措的喊聲漸起,更多人朝倉庫奔來。
她爬到那三具橫飛倒地的身軀之間,那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他們的模樣:血肉模糊!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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