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便有了第二天香坊裡的那一幕。
鎮南將軍獨自站在沉香閣的櫃檯前,冷著一張臉,認認真真地聞香皂。
顧沉付了錢,拎著東西出了鋪子。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府,可剛翻身上馬,劉權便從街口急匆匆地跑過來。
“世子爺!兵部急報,西南邊防有軍情——”
顧沉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手裡那包香皂和脂粉遞給劉權:“送回府上,交給小玉收好。告訴沈清,東西買齊了。”
說完一夾馬腹,黑馬躥出去丈許遠,眨眼便消失在長安街的人流裡。
這天晚上,顧沉回來得比預想的早一些。
西南的軍情雖然緊急,但並非需要他親自出徵的大事,在兵部會同幾位參將議定了應對方略,天剛擦黑便散了。
他走進府門時,小玉說世子妃在浴室沐浴。
顧沉點了點頭,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這座五進院的宅子是聖上欽賜的“鎮南將軍府”,原是前朝一位侍郎的舊宅,位置在京西偏北,離皇宮、兵部、京畿星臺都不算遠,但勝在鬧中取靜,巷子深,鄰居少。
沈清第一次來看宅子的時候就拍板定了,原話是:“二環內,緊鄰中央商圈,鬧中取靜學區房!住!”
顧沉聽不懂她又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只是笑了笑說:“這回咱們有了自己的宅子,你想怎麼弄就怎麼弄,只要你住著舒坦就好。”
這句話他後來多少有些後悔——因為沈清真的就放開了手腳“弄”。
她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大刀闊斧地改造主院,按照她所說的“人體工學“和”動線設計“重新規劃了起居空間。
最大的手筆是把主殿旁邊原本給守夜丫鬟住的耳房改成了沐浴間。
裡面砌了一個兩米見方的浴池,引了後院的地下活水,底下可以燒炭加熱,方便沈清隨時沐浴。更過分的是,她讓工匠用整塊漢白玉打磨了一張躺椅形狀的石座,安在浴池一側,斜面正好貼合人體的背部弧度。
泡在熱水裡,半躺在漢白玉椅上,跟在現代泡溫泉簡直一模一樣。
這個浴室在沈清心裡的地位僅次於顧沉本人,甚至有時候顧沉都懷疑自己排不排得到第二,畢竟沈清每次泡完澡出來那個饜足的表情,跟他伺候她“舒服”之後也差不了多少。
顧沉推開浴室的門時,一股溫熱的水汽夾雜著淡淡的香氣迎面撲來。
是今天買回來的那塊新香皂的味道,清幽內斂,聞著舒服。
池子裡的水還冒著熱氣,水面上浮著幾片不知道從哪兒摘來的花瓣。池邊的矮几上擺著他今日買回來的幾塊香皂和一盒香膏,旁邊還點著一盞沈清自己做的香薰蠟燭,暖黃色的火光在水汽裡暈成一團柔軟的光暈,香氣氤氳。
沈清正半躺在那張漢白玉椅上,閉著眼睛,頭枕在池沿的木枕上,長髮挽了個鬆鬆的髻盤在頭頂。
水面沒過她的鎖骨,池水清澈,她的身體在水下一覽無遺。
顧沉在門口站了一息。
她大約是累極了,連他推門進來都沒醒。呼吸綿長而均勻,睫毛微微顫動,唇角微張,整個人放鬆得像是化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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