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到好處的奉承讓沈清的目光微微軟了一些，卸下了幾分生人前的淡漠。
兩人閒聊了幾句，冬宴正式開始。宮婢魚貫而入佈菜，絲竹聲響起，觥籌交錯間，場面很快就熱鬧起來。
阿柔暗暗觀察著沈清的一舉一動。
她注意到沈清實在不懂什麼禮節，冬宴上的禮數跟日常朝堂不同，飲酒、佈菜、起身、落座都有講究，有時另一側的凌王府嫡女顧宴初會提醒一二，沈清只是笑笑埋冤：“真麻煩！”
宴至半酣時，有人提議行酒令，抽到第三輪時，籤傳到了沈清手上。
“凌王世子妃請。”主持酒令的是寧安郡主，她笑吟吟地看著沈清，“梅花的詩句，您隨意。”
沈清張口就來：“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好詩。”寧安郡主點頭，“可惜，這一句方才已經有人用過了。按規矩，用了重句的可要罰酒三杯。”
場面頓時微妙起來。
在座的人都知道，這條“不能重句”的規矩雖然明面上誰都要遵守，但實際上大家都是事先對好了底稿來的。
沈清不在那個圈子裡，自然沒人提前跟她通氣。
還沒等沈清開口，阿柔已經笑著插了話：“郡主，這句是我先用的，是我沒想到世子妃也好這一句。說起來倒是我的不是，佔了先手，害世子妃犯了重。要罰也該罰我才對。”
她說著，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這倒是讓沈清摸不著頭腦了。
三小杯酒而已，古代的黃酒度數又低，沈清向來不以為意，結果到讓這個一面之緣的魏姑娘為自己罰了酒。
沈清轉頭看了顧宴初一眼：“她這是要幹什麼？”
顧宴初捂著嘴噗呲笑了一聲：“嫂嫂，這可說不準咯，咱們且再看看！”
於是沈清只好對阿柔說了一聲：“多謝。”
阿柔的心裡湧起一陣愉悅。
宴席將散時，阿柔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
“這是我備的一點小心意。”她遞給沈清，“聽說世子妃在京畿星臺辦差，我想著文房上的東西或許用得上。是瑞文齋的松煙墨，配了一刀他家的澄心紙。”
沈清更是詫異，接過錦盒：“松煙墨？”
“嗯，松煙的不洇紙，寫公文最好用。”阿柔笑了笑，“我也是聽人說的。”
身邊的顧宴初卻小聲在沈清耳邊嘀咕：“嚯，還真是有備而來，嫂嫂，你且等著瞧吧，可有好戲看了！”
沈清聽不太懂，只是覺得有好戲看，那就不錯！
阿柔隨母親走出含章殿時天色將暮，還沒走出多遠就看見了一個人。
顧沉站在含章殿外的迴廊盡頭，負手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