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六子，姑父給你來點思想鋼印自從，戴憲玉過門之後，新民府張家大院就徹底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偌大的張家大院，趙春桂和盧壽萱帶著王老太太和守芳六子住著。
張作孚和妻兒早就另闢了府邸居住，東跨院住著李景林一家，還接長補短的來看看老太太和嫂子，西跨院的張作霖和戴憲玉則是和趙春桂徹底沒了什麼往來。
好在張作霖對母親還是孝順的，也心疼孩子，偶爾回到大院看母親和孩子，趙春桂也是坐在屋子裡從來都不見他，雙方一冷戰就是好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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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的4月，日頭卻難得晴好。
李景林輪休，不必去柳河營寨理事，晨起剛練完一套劍法，就聽見院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六子脆生生的叫嚷“姑父！姑父開門！我要出去玩！”
李景林擦了擦手，推門一看，虛歲剛滿六歲的六子裹著一件棗紅色的小棉袍，虎頭虎腦的，正扒著門框蹦跳，小臉蛋凍得通紅。
他身後站著個身形挺拔的少年，一身黑色的短襖，金髮碧眼，面容俊朗，正是王老夫人認下的幹孫子，十二歲的圖哈切夫斯基。
這幾年圖哈切夫斯基跟著王老夫人在新民府長大，漢語早已說得字正腔圓，除了那頭惹眼的金髮，言談舉止與本地少年別無二致，平日裡更是六子的小靠山，六子貪玩闖禍，全靠他在一旁照拂。
“六子今兒怎麼自己跑來了？乳母沒跟著？”李景林彎腰揉了揉六子的發頂，語氣溫軟。
“娘不讓我出門，我偷偷跟圖哥哥溜出來的！”六子拽著李景林的褲腿，晃悠著撒嬌，“姑父，府裡悶死了，你帶我們上街好不好？我想吃糖畫，還想吃驢打滾！”
圖哈切夫斯基也微微躬身，用流利的漢語開口“姑父，六子在家憋了好幾日，哭著鬧著要出來，我便帶他來找您了。”
李景林看著眼前兩個孩子，心頭一軟。張府的冷戰苦了大人，更苦了年幼的六子，整日困在廂房裡，連撒歡的地方都沒有。他笑著點頭“好，姑父帶你們出去，想吃什麼買什麼。”
他喚人備了馬車，又叮囑親兵遠遠跟著護持，便帶著兩個孩子往新民府城內的主街而去。街市還留著年節的熱鬧，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糖葫蘆。糖畫。蒸糕的香氣飄滿街巷。
六子瞬間忘了府裡的煩悶，趴在車沿上東張西望，看到心儀的吃食就扯著李景林的衣角喊要，李景林一一應下，不多時，車伕手裡便提滿了各式點心零食。
街邊的小販們看著金髮碧眼的圖哈切夫斯基，一口地道的東北話跟六子說笑，還幫著六子挑糖畫，都忍不住駐足打量，竊竊私語著這洋小子居然比本地人還會說中國話，新奇得很。
圖哈切夫斯基對此早已習慣，只是護著六子，不讓擁擠的人群撞到他，沉穩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少年。
李景林看著街面上的煙火氣，眼底卻藏著深思。他今日帶兩個孩子出來，本就不是單純的閒逛散心。
六子是張作霖的長子，未來註定要踏足奉系的風雲漩渦，圖哈切夫斯基雖有俄國血統，卻認了王老夫人做祖母，早已是這亂世裡自家的孩子。
逛遍了主街，李景林讓車伕調轉馬頭，駛離了熱鬧的城區，朝著新民府城外不遠處的城郊而去。
六子嘴裡叼著糖畫，見馬車越走越偏，周遭的人聲漸漸消失，只剩枯樹與殘雪，忍不住噘起嘴“姑父，這是去哪兒啊？都沒有好玩的，也沒有賣吃的！”
圖哈切夫斯基也皺起眉，望著窗外荒蕪的景象，輕聲問道“姑父，我們不回府嗎？怎麼來這荒地方？”
馬車停在一片斷壁殘垣前，李景林牽著兩個孩子下車。
腳下是焦黑的碎瓦，枯樹上掛著殘破的布片，曾經的院落只剩燒焦的房梁，村口的老槐樹被劈成兩半，光禿禿的枝椏戳著灰濛濛的天空，整個村莊死寂一片，連一聲雞鳴犬吠都沒有，透著徹骨的荒涼。
“姑父，這地方咋沒人住啊？破破爛爛的，好嚇人。”六子躲到李景林身後，小腦袋探出來打量，手裡的糖畫都忘了吃。
圖哈切夫斯基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滿地的焦土與殘骸，少年的臉上多了幾分與年紀不符的凝重，再次開口“姑父，這裡以前是村子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景林蹲下身，平視著兩個孩子，指尖指向這片破敗的村莊，聲音沉了下來“這裡以前叫李家屯，是個有二三百戶人家的大村子，種糧的。織布的。做小買賣的，熱熱鬧鬧，姑父當年剿匪巡防，還常來這兒歇腳。”
“那為啥現在沒人了？”六子仰著小臉，滿眼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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