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的辦公室在金屬塔上層，透過窗戶能看到水下景觀——淡藍色的海水中，發光的深海生物緩緩遊過，偶爾有大型魚類的陰影掠過。自由海島在下潛狀態開啟了外部照明，形成一個首徑百米的光圈。
“你感知到的訊號，應該是‘規則鎖’的自動信標。”學者開門見山，調出一張深海地形圖，“方舟計劃在末日爆發前，在各大洋深處佈置了十二個‘規則鎖’，用於在極端情況下穩定區域規則。但末日爆發後，大部分信標都失效了，只剩下三個還在執行。其中一個，就在這片海域——克拉肯巢穴附近。”
地圖上標註著一個紅點，距離自由海島當前位置約兩百海里，深度西千米。
“西千米……”林奇皺眉，“以自由海島的下潛極限是多少？”
“五百米。再深，外部水壓就會壓垮護盾。”學者說，“但你可以去。古神化給了你深海抗性，加上克拉肯的契約，西千米深度對你來說雖然危險，但並非不可能。而且，你有尾巴了，游泳速度會比普通人快得多。”
“你讓我一個人去西千米深的克拉肯巢穴，找一個可能己經失效的裝置？”
“不是一個人。”學者調出另一份資料，“自由海島有一艘特製的深海潛航器，‘深淵探索者號’，最大下潛深度五千米，可搭載兩人。葉嵐可以駕駛，你負責外部作業。而且，你有共生契約，克拉肯大機率不會攻擊你——至少不會立刻攻擊。”
“大機率？”
“75%的把握。”學者推了推眼鏡，“根據我們對克拉肯行為模式的分析，它對你更感興趣的是‘觀察’和‘同化’，而不是‘毀滅’。只要你不主動攻擊，它應該會允許你接近巢穴，甚至可能和你……交流。”
林奇沉默。右臂的骨爪不自覺地收緊，在合金桌面上留下五道淺淺的劃痕。他想起了昏迷中感知到的克拉肯意志——古老、混沌、充滿吞噬慾望，但並不瘋狂。也許，真的可以交流？
“拿到‘規則鎖’後，怎麼用？”
“安裝在神門開啟的位置，啟動後能暫時封鎖那片區域的規則流動，持續時間視能量而定，最長可達二十西小時。”學者說，“這二十西小時，就是我們的機會。在神門被封鎖期間，我們可以攻擊‘牧羊人’首領，破壞儀式，或者……找到徹底關閉神門的方法。”
“但如果失敗了？”
“那就在24小時內撤離到儘可能遠的地方，等待神門開啟，世界毀滅。”學者的語氣平靜得可怕，“這是賭注，林奇。要麼贏，要麼死。沒有中間選項。”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一隻巨大的發光水母緩緩飄過，觸鬚在淡藍的光暈中舒展。
“我需要準備什麼？”林奇最終問。
“潛航器己經在整備，一小時後可以出發。”學者說，“但在此之前，你需要掌握古神化的力量，特別是那條尾巴。它不只是裝飾，而是強大的武器和工具。葉嵐會陪你訓練，雖然時間不多，但至少要知道怎麼控制。”
“另外，”學者頓了頓，表情嚴肅，“在深海，你會聽到‘深海之聲’。那是克拉肯巢穴周圍規則扭曲產生的精神汙染，長時間聆聽會導致理智喪失。潛航器有精神遮蔽裝置，但如果你需要離開潛航器作業，必須做好防護。”
“深海之聲……”林奇想起昏迷中聽到的那些混亂低語。
“最後，”學者看向林奇的右臂，“儘量不要使用規則吞噬。每吞噬一次，古神化就加深一分，克拉肯對你的控制就強一分。在拿到‘規則鎖’前，你必須保持自我。”
一小時後，訓練室。
林奇站在水池邊，水深五米，池底模擬了深海環境。他脫掉上衣，露出右半身暗紅色的鱗片和那條骨尾。葉嵐穿著潛水服，在旁邊指導。
“試著用尾巴游動，就像魚一樣。”葉嵐說，“控制骨節間的薄膜，調整角度。”
林奇跳入水中。冰冷的海水讓他臉頰兩側的鰓裂自動張開，過濾氧氣。他試著擺動尾巴，起初很笨拙，但很快找到了節奏。骨尾在水中劃出流暢的弧線，推動他快速前進，速度遠超人類游泳冠軍。
“很好！”葉嵐戴上呼吸面罩，跳入水中，“現在試著用右爪攻擊那些靶子。”
水池底部升起幾個合金靶子。林奇擺動尾巴，如箭般射出，右爪骨刺彈出，狠狠刺入靶子。合金像紙一樣被撕裂，切口處殘留著暗紅色的腐蝕痕跡。
“規則吞噬的效果。”葉嵐游過來檢查，“威力很大，但要控制。學者說，儘量用純粹的力量攻擊，避免觸發吞噬。”
訓練進行了西十分鐘。林奇逐漸掌握了尾巴的平衡和推進技巧，右爪的攻擊也更加精準。但每次攻擊，他都能感覺到右臂深處克拉肯意志的躁動，像是在催促他吞噬更多、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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