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跑出了三四里地，把三隊的營地遠遠甩在了身後。
周圍全是枯黃的駱駝刺和灰白色的沙土。風在這裡沒了遮擋，吹得更硬，刮在臉上生疼。
前面的阿里木勒住了韁繩。他身下的青馬很聽話，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就停住了。
葉舟也跟著收緊韁繩。棗紅馬“紅雲”雖然還有些躁動，不停地甩著腦袋，但在葉舟持續的力量壓制下，也只好停了下來。
阿里木調轉馬頭，看著葉舟。他沒有說話，而是翻身下馬，走到紅雲旁邊。
他伸手在紅雲的脖子上拍了兩下，又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馬肚子上的肚帶。
“這馬以前摔過三個知青。”阿里木站起身，一隻手搭在馬鞍上，看著葉舟，“你是第四個騎它的，也是唯一一個沒掉下來的。”
葉舟鬆開手裡勒得有些變形的韁繩，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剛才那一番較量，耗費了他不少力氣，即便有靈泉水改善體質，胳膊還是有些發酸。
“運氣好。”葉舟淡淡地回了一句。
阿里木搖了搖頭。他那張被風吹得黑紅的臉上露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草原上不講運氣，只講本事。”阿里木指了指葉舟的腿，“你力氣大，膽子大，但你不會騎馬。”
葉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剛才為了不被甩下來，他全靠蠻力死死夾住馬肚子，現在大腿內側的褲子都磨起球了。
“你們知青騎馬，就像是坐在板凳上。”阿里木一邊說，一邊比劃，“馬跑起來，你們就顛。跑得快了，屁股都要顛爛。真正的牧民，是長在馬背上的。”
阿里木說完，重新翻身上了自己的青馬。他的動作很輕盈，沒有多餘的廢話。
“看著。”
阿里木雙腿輕輕一磕馬腹，青馬小跑起來。
葉舟仔細盯著阿里木的動作。
阿里木的身體並沒有僵硬地挺直，而是隨著馬背的起伏有節奏地律動。他的腰是軟的，肩膀是松的，只有小腿貼著馬肚子。馬蹄落地的時候，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卸掉了那股顛簸的力道。
青馬跑了一圈，回到葉舟面前。
“看明白了嗎？”阿里木問。
葉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是看明白了，但身體能不能做出來是另一回事。
“跟著我，慢點跑。”阿里木調轉馬頭，“用腰，別光用腿。腿夾死了，馬不舒服，你也累。”
兩人並排騎著馬，在戈壁灘上慢跑。
起初，葉舟還是習慣性地用力夾腿。紅雲感受到了這種緊張，跑得有些彆扭，時不時還要尥個蹶子表示抗議。
“鬆開！”阿里木在旁邊喊了一聲，“腰放鬆！那是馬，不是老虎，別跟它打架！”
葉舟深吸了一口氣，試著放鬆大腿緊繃的肌肉。
就在他放鬆的一瞬間，身體猛地一晃，差點失去平衡。他下意識地想要抓緊韁繩，但腦子裡閃過阿里木剛才那輕鬆的樣子。
他強迫自己穩住，把重心下沉，試著去感受紅雲奔跑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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