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跳下馬。這次落地，他的雙腿雖然還是有些酸，但沒有像之前那樣發軟。
阿里木從馬鞍旁邊的袋子裡掏出一個羊皮水囊，拔開塞子喝了一大口，然後遞給葉舟。
“喝。”
葉舟沒客氣，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水裡帶著一股淡淡的鹹味和皮囊的羶味，但在這種乾燥的天氣裡，卻格外解渴。
他把水囊遞回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謝了。”葉舟說。
阿里木盤腿坐在地上，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硬的奶疙瘩，掰了一半遞給葉舟。
“我叫阿里木。”他把剩下的一半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道，“巴特爾是我舅舅。”
葉舟接過奶疙瘩，有些意外地看了阿里木一眼。
巴特爾那個黑麵神一樣的隊長，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沒想到這個熱心的年輕牧民竟然是他的親戚。
“既然是親戚，他怎麼不給你安排個輕鬆點的活？”葉舟問了一句。他把奶疙瘩放進嘴裡，酸得倒牙，但回味很香。
阿里木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在草原上，舅舅比阿爸還親，但也比阿爸還嚴。”阿里木看著遠處的馬群，“他說，連馬都騎不好的人，不配吃牧民的飯。我要是幹不好，他手裡的鞭子抽得比誰都狠。”
葉舟嚼著奶疙瘩，沒說話。他想起了自己那個所謂的家，想起了那個一心只想把自己趕出來的繼母和父親。
相比之下，巴特爾這種嚴厲，反而顯得更真實，更有人味兒。
“你這人，行。”阿里木突然說道。他看著葉舟，眼神很直白，“陳志強不行，他心眼多，手軟。你話少，手硬。”
在牧區，評價一個男人好壞的標準很簡單。能不能幹活，能不能吃苦，是不是個爺們。
葉舟剛才馴服烈馬的那股狠勁，還有學騎馬時的那股韌勁，都對上了阿里木的脾氣。
“以後騎馬有什麼不懂的，問我。”阿里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這片草場大得很，跑丟了可是要喂狼的。”
葉舟也站了起來。他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哈薩克族小夥子，點了點頭。
“好。”
兩人重新上馬。
回去的路上，葉舟騎得更穩了。紅雲似乎也認可了這個新主人，不再故意搗亂，偶爾還會主動蹭一蹭旁邊青馬的脖子。
快到營地的時候，遠遠地就能看見陳志強還牽著那匹老黃馬在原地轉圈。
陳志強看見兩人騎馬回來，臉色變了變。他把手裡的韁繩扔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裝作在整理衣服。
阿里木根本沒看陳志強，他騎著馬徑直走到拴馬樁前，利落地翻身下馬。
葉舟跟著下來，學著阿里木的樣子，把韁繩系在木樁上。
“明天還要去放牧點。”阿里木走過來，伸手在葉舟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早點睡。紅雲這馬認生，明天還得是你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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