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葉舟端著洗好的下水回到羊圈時,巴特爾已經將羊肉分割得差不多了。
羊排。羊蠍子。前後腿,分門別類地擺在案板上。
看到葉舟端回來的盆,巴特爾伸手翻看了一下洗得乾乾淨淨的羊肚,又看了看葉舟那雙凍得通紅。還在往下滴水的手。
巴特爾沒有說話,只是從腰間解下酒壺,扔給葉舟。
葉舟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像一條火線燒進了胃裡,身子頓時暖和了不少。
“行,是個幹活的料。”巴特爾收回酒壺,轉身走到案板前。
他拿起那把尖刀,在那條肥瘦相間。肉質最緊實的後腿根部比劃了一下。手起刀落,關節處的筋膜被精準切斷,整條後腿被卸了下來。
這條後腿足有七八斤重,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色油脂,紅色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見。在這個缺油少肉的年代,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巴特爾抓起那條羊後腿,直接遞到了葉舟面前。
“拿著。”巴特爾簡短地說道。
牧民都看了過來。陳志強的眼睛瞬間直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死死盯著那條肉。
“隊長,這……”葉舟遲疑了一下。
“草原上的規矩。”阿曼大叔在一旁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說道,“誰出力多,誰吃好肉。這羊是你下水撈回來的,皮是你剝的,下水是你洗的。這條腿該是你吃。”
巴特爾把肉往葉舟懷裡一塞:“別婆婆媽媽的。拿回去,鹽醃一下,能吃好幾天。”
葉舟不再推辭。他伸出雙手,穩穩地接住那條沉甸甸的羊腿。油脂沾在手上,帶著一種富足的觸感。
“謝謝隊長,謝謝阿曼大叔。”葉舟的聲音很沉。
早工結束,陳志強排隊去食堂打飯。今天的早飯依然是玉米麵糊糊配鹹菜疙瘩。
葉舟沒有去食堂,他提著那條羊腿,徑直回了他的地窩子。
地窩子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和陳舊的被褥味。
那條羊後腿實在太顯眼了。紅潤的瘦肉,雪白的脂肪,在這個連炒菜都要數著油滴放的日子裡,這簡直就是一種視覺上的衝擊。
走到自己的床鋪前,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木箱子。他把羊腿放在鋪了報紙的桌子上,從箱子裡找出一包粗鹽。
他用一把小刀將羊腿表面修整了一下,然後抓起一把粗鹽,用力地搓在羊肉上。粗鹽粒摩擦著肉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找了一根結實的麻繩,穿過羊腿的跟腱,打了個死結。
他提著處理好的羊腿,走到地窩子的通氣孔下方。那裡陰涼通風,是掛肉的好地方。
掛好肉,葉舟拍了拍手上的鹽粒。他看著那條懸在半空的羊腿,心裡盤算著,有了這塊肉做掩護,以後從空間裡拿點肉乾出來吃,也就有了合理的藉口。
他轉過身,從臉盆架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陳志強,”葉舟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要想吃肉,明天早起去搶著洗下水。光動嘴皮子,在這草原上是填不飽肚子的。”
陳志強在隔壁被噎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找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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