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我真的幹不了這裡的活！”陳志強哀求道，“隊長，您就放我走吧。我在這裡只會拖累大家，我每天連規定的羊奶都擠不完，還要別人幫我……”
巴特爾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知青，剛來的時候心高氣傲，沒過幾天就被戈壁灘的風沙磨平了稜角，只剩下想逃離的念頭。
“行。”巴特爾吐出一個字。
陳志強愣住了，他沒想到會這麼順利。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還沒說完，甚至做好了被痛罵一頓的準備。
“這裡確實苦，不是誰都能熬得住的。”巴特爾放下菸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強扭的瓜不甜，留著你，也是個累贅。”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了幾頁，看了看上面的記錄。
“後天我要去團部開會，你可以跟著我的馬車走。手續我會幫你辦，到了那邊，別說是從我這出去的兵，丟人。”
陳志強如蒙大赦，激動得連連鞠躬：“謝謝隊長！謝謝隊長！我一定不給您丟人！”
他轉身跑出帳篷，連腳上的傷都忘了疼。
第二天，陳志強要走的訊息傳遍了整個連隊。
知青們的反應各異。有人羨慕他能去團部，聽說那裡離縣城近，偶爾還能看場電影；有人鄙視他是逃兵，吃不了苦；也有人暗自盤算著是不是也能找個理由調走。
葉舟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天色變得更加陰沉，厚重的烏雲壓在頭頂，彷彿觸手可及。空氣中的溼度明顯增加，每一次呼吸都能吐出一團白霧。
要下雪了。
葉舟趁著午休的時間，去了一趟河灘。他割了整整兩大捆紅柳枝，又挖了一些黏性好的膠泥。
回到地窩子，他開始加固自己的住所。
之前的地窩子頂棚有些單薄，擋得住風，擋不住大雪壓頂。葉舟將紅柳枝編成網狀，鋪在頂棚上，然後將和好的膠泥一層層抹上去。
膠泥裡混了乾草，幹了之後堅硬如石，既保暖又防風。
陳志強正在收拾行李。他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一床鋪蓋，還有一個印著“上海”字樣的提包。
看到葉舟在忙活，陳志強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絲優越感。
“葉舟，別費勁了。”陳志強靠在門框上，語氣輕飄飄的，“這破洞再怎麼修也是個土窩子。你也應該想想辦法，跟我一樣調走。這種鬼地方，留下來就是等死。”
葉舟手裡拿著泥抹子，頭也沒回：“這裡挺好。”
“挺好？”陳志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是腦子進沙子了吧？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跟一群羊打交道。算了，跟你說不通，你就留在這當你的模範知青吧。”
葉舟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專注地將最後一塊縫隙填滿。
他不僅加固了頂棚，還在地窩子的通風口處加裝了一個擋風板。這樣既能保證空氣流通，又不會讓風雪灌進來。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自己堅固的小窩，心裡踏實了不少。
傍晚時分，第一片雪花飄落下來。
緊接著，細碎的雪籽變得密集，打在枯黃的草葉上沙沙作響。氣溫驟降，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戈壁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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