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停歇後的第三天，太陽終於把那層厚重的鉛雲撕開了一道口子。
戈壁灘上的積雪開始發硬，踩上去嘎吱作響。三隊的牧民們重新忙碌起來，清掃積雪。加固棚圈，為即將到來的更深重的嚴寒做準備。
葉舟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白天，他跟在阿曼大叔身後，像塊海綿一樣吸收著關於放牧。接羔。看病的知識。到了晚上，或者趁著去遠處的草料棚背草的間隙，他會悄悄閃身進入空間。
空間內的空氣始終溫潤。那隻被阿曼判定為必死無疑的僵羔子，此刻正臥在木棚的乾草堆上。聽到腳步聲，它撲稜一下站了起來，細嫩的蹄子在木地板上敲出輕快的聲響，一頭撞向葉舟的小腿。
“慢點，元寶。”
葉舟彎腰，伸手在小羊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掌心下的觸感溫熱而結實，完全沒有了幾天前那種冰涼僵硬的死氣。
“元寶”是葉舟給它取的名字。在這個年代，名字越俗越好養活，也代表著他對未來的某種樸素期盼。
這小傢伙的恢復速度簡直不講道理。
頭兩天，它還得靠葉舟把手指伸進嘴裡喂靈泉水。到了第三天，葉舟剛進空間，就看見它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雖然走兩步就摔個跟頭，但那股子求生的勁頭已經擋不住了。
今天是第七天。
元寶已經能在兩百平米的木棚裡撒歡了。它的體型比剛出生時大了一圈，原本稀疏乾枯的胎毛脫落了不少，新長出來的絨毛潔白。細密，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
最讓葉舟在意的，是它的骨架。
普通的初生羊羔，骨頭軟，關節細。但這隻喝了靈泉水。吃了空間草的羊羔，四肢粗壯有力，胸廓寬大。它現在的個頭，已經追上了外面那些出生半個月的健壯羊羔。
葉舟走到黑土地旁。
前幾天，他從外面的草料棚裡掃了一簸箕碎草屑。那些草屑裡混雜著不少野生的草籽，有苜蓿，有冰草，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他把這些草籽隨手撒在了黑土地的邊緣，澆了一瓢靈泉水。
現在，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鬱鬱蔥蔥的青紗帳。
這些牧草長得極快，葉片寬大厚實，顏色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墨綠。折斷一根莖稈，裡面飽滿的汁液立刻就會滲出來，帶著一股清甜的植物香氣。
元寶跟在葉舟身後，聞到了青草的味道，立刻興奮地咩咩叫喚。
葉舟拔了一把牧草，遞到元寶嘴邊。小傢伙立刻狼吞虎嚥地嚼了起來，吃得嘴角流出綠色的汁液，尾巴甩得像個撥浪鼓。
看著這隻埋頭苦吃的羊羔，葉舟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陷入了沉思。
靈泉水的作用，不僅僅能治病救命。
這幾天他仔細觀察過，元寶的消化能力極強。普通的羊羔在這個階段還需要吃奶，吃草只是輔助，但這隻羊羔完全把這種特殊的牧草當成了主食，而且沒有出現任何拉稀。消化不良的症狀。
它的肌肉線條非常緊實，奔跑時的爆發力也強得驚人。
這說明靈泉水和空間出產的牧草，正在從根本上改變這隻牲畜的體質。
如果說，外面的羊是靠天吃飯的，那空間裡的這隻，就是經過基因最佳化的。
葉舟把手裡的草莖扔進嘴裡嚼了嚼。汁液甘甜，沒有一絲苦澀味，甚至比外面供銷社賣的水果糖還要甜幾分。
怪不得元寶長得這麼快。
一個念頭在葉舟腦海裡逐漸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