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布袋子。
這正是他需要的。
有了獸醫這個由頭，以後他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任何“特效藥”，或者展現出的任何“治療手段”，都有了最完美的理論外衣。
“放心吧隊長。”葉舟看著巴特爾，語氣堅定，“我一定把本事學到手。”
巴特爾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馬，去別的羊群巡視了。
進了臘月，戈壁灘上連續下了幾場大雪，附近的草場都被蓋得嚴嚴實實，羊群拱不開那層硬得像鐵板一樣的雪殼子，只能在那乾瞪眼。
雖然有儲備的乾草，但那得留著給接羔的時候用，現在要是敞開了吃，哪怕是座金山也能給吃空了。
一大早，巴特爾就把隊裡的幾個壯勞力都叫到了跟前。
“今天咱們去黑石溝。”巴特爾把手裡的馬鞭往靴筒裡一插，臉色黑沉沉的，“那地方背風，雪存不住，肯定有草。都把眼睛擦亮了，把套馬杆攥緊了。”
黑石溝。
聽到這個地名，阿曼大叔磕菸袋的手頓了一下，眉頭皺成了川字：“隊長，那地方雖然是團部劃給咱們的，但跟八連那幫生荒子捱得太近。八連那個哈克，屬瘋狗的，去年就因為這塊地跟咱們動過手。”
“團部的檔案上白紙黑字寫著，黑石溝歸咱們三隊冬牧。”巴特爾冷哼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本子，拍了拍，“這就是理。咱們不惹事，但要是有人想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那就讓他嚐嚐咱們三隊的套馬杆硬不硬！”
說完，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葉舟身上。
“葉舟，你也去。”
葉舟正蹲在地上檢查馬肚帶，聞言站起身，點了點頭：“行。”
他身上穿著阿曼送的那件老羊皮襖，腰上繫著根粗麻繩，腳下是一雙翻毛的大頭皮靴。經過這陣子的風吹日曬，他那張原本白淨的書生臉已經被曬成了古銅色，顴骨處泛著兩團高原紅，看著跟當地的年輕牧民也沒什麼兩樣了。
“這趟可能不太平。”巴特爾壓低聲音，那是隻有自己人才能聽出來的關照，“跟緊塔科爾，要是真動起手來，你別往最前頭衝，護好自己。”
葉舟緊了緊手裡的韁繩，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乾脆：“隊長放心，我有數。”
隊伍很快出發了。
幾百只綿羊在牧羊犬的吆喝下，匯成一股灰白色的洪流，在這個灰濛濛的早晨湧向遠處的荒原。塔科爾騎著馬走在葉舟旁邊，手裡的套馬杆長長地伸向天空，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但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葉舟，待會兒要是真幹起來，你就拿石頭砸。”塔科爾從馬背上的褡褳裡摸出一塊風乾肉遞過去，咧嘴一笑，“八連那幫人雖然橫，但也是肉長的。咱們佔理，怕個球。”
葉舟接過肉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鹹得發苦，但很頂餓。他沒說話，只是把掛在馬鞍邊的獸醫箱往裡挪了挪。箱子裡除了常規的藥物，還放著那把他磨得飛快的剝皮刀。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翻過一道土梁，前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地。
這就是黑石溝。
因為地形特殊，兩邊的山崖擋住了大部分風雪，溝底裸露著大片枯黃的芨芨草和野蔥。這對餓急了眼的羊群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的糧倉。
但此刻，那片金黃色的草地上，已經有一群羊在緩緩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