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果然來了！”塔科爾罵了一句，手裡的套馬杆猛地一抖。
那邊的羊群數量不少，看耳標，正是八連的。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漢子正圍在羊群邊上，手裡揮舞著鞭子，嘴裡吆喝著，一副把這地方當自家後院的架勢。
巴特爾勒住馬，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一揮手，三隊的羊群停在了土樑上。
“走，下去看看。”
巴特爾一馬當先，葉舟。塔科爾還有另外兩個年輕牧民緊隨其後。馬蹄踏碎了枯草，發出沉悶的聲響，帶著一股子興師問罪的煞氣衝下了山坡。
八連的人顯然也看見了他們。
領頭的是個鐵塔般的黑臉漢子，一臉的大絡腮鬍子，正是八連的隊長哈克。他看見巴特爾，非但沒停手，反而故意把鞭子甩得震天響，啪的一聲抽在空氣裡，驚得幾隻剛要吃草的羊四散奔逃。
“喲，這不是巴特爾嘛！”哈克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三隊的人，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怎麼，你們三隊的草場不夠吃了，跑到我們八連的地盤上來要飯？”
巴特爾勒住韁繩，兩匹馬的頭幾乎頂在了一起。
“哈克，把你的臭嘴閉上。”巴特爾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在手裡晃了晃，“團部去年下的文，黑石溝以南劃歸三隊冬牧場。你不識字，我不怪你，但你要是裝傻充愣，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檔案？”哈克嗤笑一聲，看都沒看那個油紙包一眼，“那張破紙也就是拿來擦屁股的。這黑石溝，從我爺爺那輩起就是我們在放。你們三隊想插一腳？門都沒有！”
“那就是沒得談了？”巴特爾的聲音沉了下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隨著這一動作，塔科爾等人齊刷刷地驅馬上前，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圈子。八連那邊的幾個牧民也不甘示弱，紛紛調轉馬頭，手裡的鞭子和套馬杆都舉了起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寒風呼嘯著穿過峽谷，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葉舟靜靜地騎在馬上，處在隊伍的側後方。這個位置既不顯眼，又能觀察到全場。他的目光沒有盯著那個囂張的哈克，而是越過人群，落在了八連的那群羊身上。
作為一名正在學習獸醫知識的“學徒”，再加上空間靈泉對觀察力的潛移默化提升，他對牲畜的狀態有著一種近乎直覺的敏感。
八連的羊群看起來很躁動。
按理說，餓了這麼久的羊見著草，應該是埋頭苦吃，趕都趕不走。但這群羊裡，有不少羊並沒有吃草，而是不停地甩頭，或者用蹄子去撓嘴巴。
葉舟眯起眼睛，驅馬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隻離得最近的公羊，嘴角掛著一串白色的泡沫，鼻孔周圍紅腫得厲害，呼吸急促，甚至能聽到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它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沒走兩步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怎麼抽打也不肯起來。
不對勁。
葉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幾天他跟著阿曼大叔惡補了不少獸醫知識，再加上空間裡那幾本從廢品站淘來的舊獸醫手冊，腦子裡迅速閃過幾個名詞。
口蹄疫？不對，蹄子上沒見明顯潰爛。
羊快疫？發病沒這麼慢。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跪倒的公羊。公羊抬起頭，露出了下巴和嘴唇內側。在那層稀疏的絨毛下，赫然有著幾個黃豆大小的紅色硬結，有的已經破潰，流出黃水，結成了黑褐色的痂。
葉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羊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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