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很快開了，哈斯舉著一盞昏暗的馬燈，看到狼狽不堪的三人，臉色一變，趕緊側身讓他們進來。
“怎麼了？”哈斯大聲問。
“房子塌了一半！”葉舟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把周鐵軍和趙志強推進屋裡，“人沒事。”
哈斯的屋裡也很冷，灶臺裡的火被倒灌的風吹得忽明忽暗。那個小男孩縮在炕角的羊皮被子裡，嚇得直髮抖。
“這風太邪乎了。”哈斯把馬燈掛在柱子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是幾十年不遇的白災。我這房子雖然樑子粗，但也撐不了太久。最要命的是羊圈。”
他說著，披上那件老羊皮襖，就要往外衝。
“我去看看羊！”
葉舟一把拉住他：“我跟你去。”
兩人頂著風來到房子後面的羊圈。眼前的情景讓哈斯絕望地拍了一下大腿。
簡易的羊圈圍欄已經被風吹倒了一大片，積雪壓垮了羊棚的頂子。一百多隻羊擠在角落裡，被風雪埋了大半個身子，正在瑟瑟發抖，發出微弱的哀鳴。有些羊已經被凍僵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完了……全完了……”哈斯跪在雪地裡，伸手去刨一隻被埋住的小羊羔，“這可是隊裡的羊啊！”
葉舟看著那些在風雪中掙扎的牲畜，腦子轉得飛快。
這種天氣，待在西坡只有死路一條。哈斯的房子也不保險，而且這些羊如果不轉移，過了今晚能凍死一大半。西坡這裡地勢低窪，風雪一旦灌進來，根本出不去。
必須要回三隊那邊，那邊有石頭壘的大暖棚，地勢也高。
“大叔！別刨了！”葉舟一把將哈斯從雪地裡拽起來，“收拾東西！回三隊！”
哈斯愣了一下，隨後拚命搖頭：“回不去！這天怎麼回？十幾裡地呢！路上就把人凍死了！”
“留在這兒也是死！”葉舟在風中喊道，“你的房子頂不住這麼大的雪，羊群更頂不住。我們有爬犁，把老人孩子放爬犁上，咱們趕著羊走！只要動起來，羊就不會凍死！”
哈斯看著葉舟那雙在黑夜裡發亮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驚慌，只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種眼神讓六神無主的老牧民找到了一根主心骨。
“行！聽你的！賭一把！”哈斯咬了咬牙。
接下來的十分鐘，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葉舟衝回屋裡，指揮周鐵軍和趙志強把哈斯家裡所有能保暖的東西都搬出來。幾床羊毛氈子，厚棉被，還有剩下的半袋炒麵。
他們把那輛大木爬犁拖過來，把哈斯的兒子裹成個粽子塞在最中間，周圍圍上一圈麻袋，麻袋裡裝著那頭野豬肉和一些雜物，用來擋風。
“鐵軍，你力氣大，你在前面拉馬！志強，你在後面推！哈斯大叔，你去趕羊！”葉舟分配完任務，自己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我來開路。”
“葉哥，這雪太深了，馬走不動啊！”周鐵軍拽著兩匹馬的韁繩，那兩匹馬被風雪打得直往後縮，根本不願意邁步。
葉舟二話不說，走過去，伸手在馬脖子上重重拍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