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軍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眼睛,強行擠出一個笑:“沒,想啥家啊!跟著葉哥有肉吃,比在家強多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圈卻越來越紅。一個快二十歲的大小夥子,在這萬家團圓的除夕夜,終究還是沒繃住。
葉舟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起身,從自己的鋪蓋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堆用小刀精心雕刻出來的木塊。
“這是什麼?”周鐵軍好奇地湊過來。
“象棋。”葉舟將那些木塊在小桌上擺開,一個簡陋的楚河漢界,將相士卒車馬炮,一應俱全。
“象棋?你會下這玩意兒?”周鐵軍來了精神。
“會一點。”葉舟把紅色的帥推到周鐵軍面前,“來一盤?”
“來就來,誰怕誰!”周鐵軍立馬把那點傷感拋到了腦後,興致勃勃地研究起棋盤。
趙志強也被吸引了過來,他小時候看過院裡的大爺們下棋,但自己沒玩過。
塔科爾更是好奇,他蹲在一旁,看著那些刻著漢字的木塊,不明白這小小的方寸之間有什麼好玩的。
“這個是車,直著走,不能拐彎。”
“馬走日字……”
“炮要隔著一個才能吃……”
葉舟耐心地教著他們最基本的規則。周鐵軍腦子不笨,很快就上手了,只是下得毫無章法,橫衝直撞。
“我的車!你怎麼用馬把我的車給吃了?”
“將軍!哈哈,葉哥,我將軍了!”
“哎呀,你這個炮怎麼不動,白白讓我吃了一個士!”
屋子裡,周鐵軍咋咋呼呼的聲音代替了之前的沉寂。
趙志強在旁邊看著,偶爾會小聲提醒一句:“鐵軍,你的相要被吃了。”
塔科爾看到最後,也看出點門道,他指著棋盤,用不甚流利的漢語對周鐵軍說:“這個,這個馬,可以跳到這裡,吃他的兵。”
爐火燒得正旺,外面偶爾傳來一兩聲零星的鞭炮響,襯得這間小屋更加溫暖安寧。
就在周鐵軍悔棋耍賴,非要把葉舟吃掉的“車”拿回來的時候,土坯房的門簾突然被掀開,一股冷風捲了進來。
幾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頭上戴著鮮豔的花頭巾,身上裹著厚實的羊皮襖,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手裡還端著一個蓋著布的盤子。
是古麗米熱。
屋子裡的吵鬧聲瞬間消失了。
周鐵軍張著嘴,手裡還捏著那個“車”,忘了放回棋盤。趙志強則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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