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守歲？”她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啊，對，守歲！”周鐵軍反應最快，憨笑著站起來，“古麗米熱，你咋來了？快，快進來坐，外面冷。”
葉舟也站起身，走到門口：“這麼晚了，有事嗎？”
古麗米熱的目光落在葉舟身上，她把手裡的盤子往前遞了遞，臉頰有些發燙：“我額吉……我媽剛做好的‘巴哈利’，讓我送過來給你們嚐嚐。新年……新年好。”
巴哈利是一種哈薩克族的傳統點心，用黃油。麵粉和雞蛋做成，香甜酥脆，是逢年過節才捨得做的吃食。
葉舟接過盤子，入手溫熱。他揭開上面的布，一股濃郁的奶香味和甜香撲面而來。盤子裡碼著十幾個金黃色的菱形點心，煞是好看。
“替我謝謝嬸子，有心了。”葉舟側開身子，“進來暖和一下吧，剛吃完飯，還燉了兔肉湯。”
古令米熱有些猶豫，屋子裡畢竟都是男知青，但對上葉舟坦然的目光，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走了進來。
她一進來，屋子裡的氣氛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周鐵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一個勁地傻笑。趙志強則悄悄地碰了碰葉舟的胳膊，擠了擠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塔科爾倒是很自然，他用哈薩克語和古麗米熱打了個招呼。
“坐。”葉舟指了指炕沿。
古麗米熱挨著炕邊坐下，顯得有些拘謹。
葉舟拿了個乾淨的碗，盛了一碗兔肉蘑菇湯遞給她：“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古麗米熱捧著熱乎乎的碗，低著頭嗯了一聲。她舀了一勺湯，小心地吹了吹，送進嘴裡。
兔肉的鮮美和野菌的香味讓她眼睛一亮。
“你們的年夜飯……真豐盛。”她小聲說。
“還行，葉哥的手藝！”周鐵軍立刻驕傲地挺起胸膛，好像那飯是他做的一樣。
古麗米熱笑著對葉舟說，“你們嚐嚐這個‘巴哈利’，肯定好吃！”
葉舟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周鐵軍，又分給趙志強和塔科爾，自己也拿了一塊。
“你也吃。”他對古麗米熱說。
古麗米熱這才拿起一塊，小口地咬著。點心又香又酥，甜而不膩。
幾個人圍著桌子，吃著點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周鐵軍講著下棋的趣事，塔科爾說著草原上的冬天，氣氛又慢慢活絡起來。
古麗米熱喝完了湯，臉上的紅暈消退了不少。她坐了一會兒，看看外面的天色，便站起身。
“我……我該回去了，我阿爸還在等我。”
“我送你。”葉舟放下手裡的棋子。
“不用，就幾步路。”古麗米熱擺擺手，快步走到門口，掀開門簾時，她又回過頭，看著葉舟，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葉舟，明天……我阿爸可能會找你，好像有事要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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