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兩人，葉舟簡單交代了幾句連隊的規矩。無非是早起上工。不許偷懶。注意防火那一套。周鐵軍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趙志強則一直默默地收拾鋪蓋，把那個地窩子角落裡的土掃得乾乾淨淨。
傍晚的時候，塔科爾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這小子今天心情不錯，手裡提著個布袋子，一進葉舟的地窩子就嚷嚷：“聽說來了個北京的大個子？哪呢？讓我瞅瞅。”
正在隔壁啃冷窩頭的周鐵軍聽到動靜，探出個腦袋。
塔科爾一看周鐵軍那身板，眼睛就亮了。草原上的漢子惜英雄重英雄，最喜歡這種身強力壯的。“嚯！這身板，是個摔跤的好料子！我是塔科爾，三隊的獵手。”
“我是周鐵軍。”周鐵軍擦了擦嘴角的渣子，嘿嘿一笑。
“走！晚上去我家！”塔科爾大手一揮，豪氣干雲，“我那是剛弄了點好東西，正愁沒人陪我喝兩盅。葉舟，把這新來的兄弟都叫上。”
葉舟本來想拒絕，他晚上還打算進空間看看那幾株人參的長勢。但一轉頭，看見周鐵軍那一臉期待的表情，還有趙志強那渴望融入卻又不敢開口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這戈壁灘上，抱團取暖是本能。趙志強既然想重新開始，總得給他個機會。
“行，那就去叨擾一頓。”葉舟笑了笑。
出發前，葉舟藉口回屋拿東西，閃身進了空間。
木棚的架子上掛著不少風乾肉。他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羊腿肉，這肉在空間裡掛了有些日子了，表面看著乾硬，實際上裡面油脂豐厚，肉質鮮美。他又在靈泉邊洗了把臉，讓自己精神了些，才拿著肉走了出來。
“去人家吃飯，不能空著手。”葉舟把肉遞給周鐵軍，“拿著，就說是咱們湊的份子。”
周鐵軍接過那塊肉，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他是個識貨的，這肉雖然看著幹，但那股子隱隱透出來的肉香，根本藏不住。
“葉……葉哥，這肉成色也太好了吧？”周鐵軍嚥了口唾沫，“我在北京都沒見過這麼好的羊肉。”
“以前打獵剩下的。”葉舟隨口扯了個謊，“走吧。”
葉舟心裡有了數，這個周鐵軍，性格簡單直接，是個直腸子，而且看他對食物的熱情，只要管飽，這人就能交心。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往塔科爾家走去。
塔科爾的家在連隊西頭，也是個地窩子，但比知青住的要寬敞不少。剛掀開門簾，一股濃郁的燉肉香氣就撲面而來。屋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幾個年輕的哈薩克牧民正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冬不拉，嘴裡哼著小曲。
“來來來，快坐！”塔科爾熱情地招呼著，把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周鐵軍也不客氣，把帶來的那塊肉往桌上一放，盤腿就坐下了。那塊肉一拿出來，屋裡幾個牧民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好東西啊！”一個叫阿迪力的牧民伸手摸了摸那塊肉，驚訝地看了葉舟一眼，“葉舟，這是黃羊肉？但這油水……看著不像一般的黃羊啊，倒像是家養的肥羊。”
葉舟面不改色：“運氣好，這隻羊估計是偷吃了哪家的草料，長得肥。”
塔科爾哈哈一笑，拿過肉遞給旁邊的人：“管它是野的還是家的，切了，下鍋！今天咱們算是借了新朋友的光，加菜！”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
周鐵軍展現出了驚人的食量。他是真餓怕了，也是真能吃。一大盆手抓肉，他一個人就幹掉了三分之一，吃得滿嘴流油，連骨頭都嚼碎了吸裡面的骨髓。但他吃相雖然兇，卻不招人煩，每吃一塊肉都要舉起酒碗敬大家一下，嘴裡說著吉祥話，把幾個牧民哄得哈哈大笑。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趙志強，在被塔科爾灌了兩碗馬奶酒後，臉上也泛起了紅光，話多了幾句，開始講起他在醫院裡聽來的笑話，雖然講得磕磕巴巴，但也算是融入了這個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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