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已經擺滿了吃的。油炸的饊子堆成小山，金黃的包爾薩克冒著熱氣，還有一盆盆切好的手抓肉。大盤的抓飯。
“坐！”塔科爾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塊空地。
周鐵軍一屁股坐下，眼睛還在盯著那隻羊腿。
塔科爾看出了這大個子的心思，哈哈一笑，手起刀落，直接把那隻足有四五斤重的後羊腿切了下來，連著骨頭遞到周鐵軍面前：“拿著！我看你是個壯實漢子，這一腿肉，能不能啃乾淨？”
周圍幾個牧民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笑著看熱鬧。在草原上，能吃是福，能吃肉的漢子才有力氣幹活。
周鐵軍看了看葉舟。
“接著吧，塔科爾給的，那是看得起你。”葉舟點了點頭。
周鐵軍不再猶豫，雙手接過那隻冒著油光的羊腿，張嘴就是一大口。
沒有任何斯文可言。他像是餓極了的狼，大口撕咬著羊肉。那肉烤得外焦裡嫩，油脂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他也不擦，只是不停地咀嚼。吞嚥。
一口肉，一口饢。
不到二十分鐘，那隻原本肉厚油豐的羊腿，就只剩下了一根光溜溜的骨頭。連骨頭兩端的脆骨都被他嚼碎了吞進了肚子裡。
“嗝——”
周鐵軍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把骨頭往盤子裡一放，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
“好！”
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緊接著是一片叫好聲。
“這後生行！是個幹活的料！”
“這牙口，跟咱們牧區的狼都有得一拼！”
塔科爾更是高興，用力拍著周鐵軍的肩膀：“兄弟，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以後跟著我，肉管夠！”
周鐵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上泛著油光，嘿嘿傻笑。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原本帶著審視和疏離的目光，此刻變得柔和了許多。在這個崇尚力量和生存能力的戈壁灘上，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吃，贏得了第一張入場券。
連一向畏縮的趙志強，也被塞了一碗熱騰騰的抓飯。雖然他吃得慢，但那種融入集體的氛圍，讓他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
葉舟見兩人安頓好了，便站起身，提著一個陶罐子，朝主位走去。
那裡鋪著最厚實的紅地毯，坐著連隊的幾個“大人物”。巴特爾隊長坐在正中間，旁邊是老獸醫阿曼大叔，還有幾個連隊的班排長。
“隊長，師父。”葉舟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這一聲“師父”，叫的是阿曼。自從上次羊痘事件後，阿曼大叔就正式收了葉舟做徒弟，教他認草藥。看牲口。
“葉舟來了，坐。”巴特爾指了指身邊的位置。
阿曼大叔抬起眼皮看了葉舟一眼，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聽說你小子剛才帶了個飯桶過來？把塔科爾的一條羊腿都造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