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巴特爾笑了，“我就等你這句話。到時候讓塔科爾帶幾個人，幫你把東西拉過去。那幾匹馬，你也挑兩匹帶走。”
這已經是極大的優待了。在這個年代，馬匹是重要的生產資料，能讓葉舟帶走兩匹，說明巴特爾是真把他當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分隊長來看待。
“還有，”一直沒說話的阿曼大叔突然開口，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推到葉舟面前，“這是我這些年記的一些草藥方子，還有這附近哪裡長什麼藥，我都畫了圖。你去了西坡，那邊靠著山，藥材多，沒事多轉轉。”
葉舟看著那本邊角都已經磨損的小冊子，心裡沉甸甸的。
這在舊社會，那是傳家寶，是不傳外人的秘籍。阿曼大叔這是真把他當成了衣缽傳人。
“師父……”
“拿著。”阿曼擺了擺手，“書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你是個有心的，別讓這些東西爛在我這把老骨頭手裡。”
葉舟雙手接過冊子，鄭重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周鐵軍吃撐了，躺在草垛上哼哼，一臉的滿足。趙志強喝多了兩口馬奶酒，正拉著一個老牧民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雖然沒人聽得懂，但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陰鬱。
葉舟站在人群邊緣，看著漸漸熄滅的篝火。
西坡。
那是他選定的地方。遠離人群，地勢開闊，背靠大山。那裡將是他真正的起點。在那裡，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利用空間，培育良種，種植藥材，建立起一個屬於他的牧場王國。
“葉舟哥。”
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葉舟回過頭，古麗米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她臉上的妝有些花了，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因為剛跳完舞，還在微微喘著氣。
“給。”她伸出手，手心裡躺著一塊依然溫熱的烤饢，那是剛才分發食物時特意留下來的最好的一塊，上面撒滿了芝麻和洋蔥碎，“我看你光喝酒了，沒吃什麼東西。”
葉舟接過烤饢，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手指。
“謝謝。”
“聽說……你要去西坡了？”古麗米熱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絞著裙邊的流蘇。
“嗯。”
“那地方遠。”
“騎馬也就兩個小時。”
“那地方狼多。”
“我有槍，還有塔科爾教的本事。”
古麗米熱抬起頭，那雙像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裡藏著一絲倔強和不捨：“那你……你要常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我就騎馬去看你。反正我的馬快。”
這大概是這個年代的姑娘能說出的最大膽的情話了。
葉舟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等我在那邊把房子修好了，把羊養肥了，請你去吃烤全羊。吃我自己養的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