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麗米熱笑了，眼裡的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來的篤定。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火星，飛向深邃的夜空。葉舟咬了一口手裡的饢，芝麻的香氣在嘴裡炸開。
篝火晚會散場的時候，月亮已經掛到了中天。熱鬧了一晚上的場部慢慢安靜下來，空氣裡那股子烤肉和孜然的香氣被風一吹，散了大半，重新被凜冽的寒意填滿。
葉舟緊了緊身上的老羊皮襖子，領著周鐵軍和趙志強往回走。
這件襖子還是阿曼大叔硬塞給他的，說是當年打土匪時候穿過的，毛鋒雖然磨禿了，但皮板子厚實，擋風一流。
“葉哥，今兒這頓算是吃爽了。”
周鐵軍跟在後頭，一步三晃，嘴裡還在回味，撥出的白氣在腦袋頂上聚成一團霧，“那烤羊腿，外皮焦酥，一咬滋滋冒油，裡面的肉嫩得跟豆腐似的。我在北京那會兒，去老莫吃西餐也沒這帶勁。”
他一邊說，一邊還意猶未盡地咂吧著嘴，手裡甚至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幹饢，捨不得扔。
趙志強走在最後，依舊悶不作聲，但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他懷裡揣著那個裝藥酒的空陶罐，那是葉舟特意交給他保管的。對於一個曾經被邊緣化的人來說，這種被信任的小任務，比吃肉更讓他心裡踏實。
“吃爽了明天就得賣力氣。”葉舟頭也沒回，腳下的翻毛皮鞋踩在凍硬的雪殼子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明天一早搬家去西坡，那地方啥都沒有，到了那就得幹活。”
“嗨，有肉吃，別說幹活，讓我去拉犁都行！”周鐵軍拍著胸脯，那聲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顯得格外響亮。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路過一片沙棘林的時候，葉舟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片沙棘林長在一個背風的土坡下面，平時沒人來。沙棘樹上滿是尖刺，這會兒掛著殘雪，那些橘紅色的果子被凍得硬邦邦的，像瑪瑙珠子一樣縮在枝條間。
“咋了葉哥？”周鐵軍差點撞在葉舟後背上，趕緊剎住車，探頭探腦地往四周看，“是不是有人要把剛才那羊腿要回去？”
“噓。”
葉舟抬起一隻手，示意他閉嘴。
他微微側過頭，鼻翼輕輕抽動了兩下。
重生以來，喝了這麼久的靈泉水，他的五感比上輩子敏銳了太多。剛才那一陣風吹過來，除了枯草和冰雪的味道，他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特殊的異味。
不是羊圈裡的那種羶味，也不是馬廄裡的草料味。
那是一股子濃烈的。帶著土腥氣的騷臭味，混雜著一種類似於松樹油脂被碾碎後的刺鼻味道。
這種味道，他在上輩子當知青的時候聞到過，阿曼大叔也在旁邊提到過。
這是野豬的味道。
“別出聲，慢慢往後退兩步。”葉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靜。
周鐵軍雖然是個直腸子，但不是傻子。一聽葉舟這語氣，渾身的汗毛瞬間就豎起來了，剛才那點酒勁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沒敢多問，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的趙志強，兩人老老實實地往後縮了縮。
葉舟沒動。他眯著眼睛，藉著清冷的月光，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面前的沙棘林邊緣掃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