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周鐵軍打了個招呼，轉身朝巴特爾隊長家走去。
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旱菸味。
葉舟掀開門簾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一盞煤油燈豆大的火苗在跳動。
巴特爾盤腿坐在炕上，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手裡的菸袋鍋子一明一滅，吧嗒吧嗒抽得正凶。
桌子上擺著一張皺巴巴的三隊轄區地圖。
聽見動靜，巴特爾抬起頭，見是葉舟，那張黑紅的臉上才擠出一抹笑，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
葉舟也沒客氣，把懷裡的陶罐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隊長，剛做好的乳酪，給您送一罐過來嚐嚐鮮。”
巴特爾放下菸袋，伸手拍了拍陶罐的肚子，揭開上面的封口。
那股濃郁的奶香味在狹小的屋子裡散開，把旱菸味都沖淡了幾分。
他拿起桌上的小刀，切了一塊放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巴特爾的腮幫子停住了，隨即加快了速度。
他嚥下去，又切了一塊，這次比剛才那塊更厚。
“是個好東西。”
巴特爾吐出一口長氣，把刀插回鞘裡，“比奶疙瘩強。這玩意兒要是能賣出去，咱們三隊今年的日子就好過了。”
他說著，手卻在地圖上那片灰色的區域重重地點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又沉了下來。
“不過，眼下有個更要緊的事。”
葉舟看著巴特爾的手指。
那是三隊北邊的地區，再往北就是連綿的大山。
“隊長，是因為草場的事？”葉舟問道。
巴特爾嘆了口氣，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團紅火星。
“你也看出來了，今年這天時不正，前陣子那場白毛風，把埋在土裡的草籽都凍死了，眼瞅著積雪化了，地裡卻是黑的一片，連點綠意都沒有。”
巴特爾端起濃茶灌了一口，聲音沙啞。
“羊群在圈裡關了一冬，膘掉得厲害。母羊剛下完羔子，正是需要補嘴的時候。要是再吃不上青草，奶水跟不上，這批春羔子還得折損。”
“而且馬上輪換牧場的牧民們都要過來了，到時候要是他們的牛羊沒草吃，那就是麻煩大了！”
牧民是靠天吃飯，草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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