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極品藥材,可遇不可求,他自己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過了。
這小子,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葉舟沒有過多解釋,他開始動手配藥。
他取了三株最大的川貝母,連同鱗莖一起洗淨搗碎,又按照君臣佐使的配伍,抓取了定量的麻黃。杏仁。甘草等藥材,一同放進瓦罐裡。
“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煎,一碗水的量煎到半碗。”他將瓦罐遞給達吾提的女兒,詳細交代了煎藥的火候和方法。
姑娘接過瓦罐,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捧著全家人的性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隻不起眼的瓦罐上。
達吾提搓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
阿曼師傅則坐回了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火苗。
葉舟站在炕邊,觀察著塞滿汗大媽的情況,她的呼吸比剛才更加微弱了。
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成敗在此一舉。
藥罐被架在火塘的鐵三腳上,達吾提的女兒小心翼翼地往裡添著乾枯的糞餅。
火苗舔舐著烏黑的罐底,屋內的空氣很快被一股濃烈而奇異的藥香佔據。
這氣味複雜,既有麻黃的辛散,又有杏仁的微苦,更混雜著一股川貝母獨有的。帶著泥土芬芳的清氣。
屋子裡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
達吾提搓著一雙佈滿老繭的大手,在地窩子中間那片狹小的空地上來回踱步,腳下的土地都被他踩實了。
他的兩個女兒跪在炕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母親的臉,又時不時地瞟向那隻冒著熱氣的瓦罐。
塔科爾像一尊門神,守在門口,擋住了從門縫裡鑽進來的寒風。 他那張總是掛著笑的臉上,此刻滿是緊張,目光在葉舟和炕上的塞滿汗之間來回移動。
阿曼師傅坐回了他的小凳子上,身體微微前傾,他沒有看病人,也沒有看焦急的家人,只是專注地凝視著那隻瓦罐。
他用鼻子輕輕地嗅著空氣中瀰漫的藥味,那雙渾濁但經驗豐富的眼睛裡,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他這大半輩子,與草藥打了一輩子交道,卻從未聞過如此純正的藥。
尤其是那川貝母的味道,醇厚乾淨,遠非市面上能見到的那些乾貨可比。
葉舟是全場最鎮定的人。
他站在炕邊,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靜地落在塞滿汗大媽的臉上。
她的胸口依舊在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喉鳴,那聲音揪著屋裡每一個人的心。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瓦罐裡的藥湯從劇烈翻滾變為咕嘟冒泡。
達吾提的女兒謹記著葉舟的吩咐,用一根木勺撇去表面的浮沫,控制著火候。
終於,罐裡的藥湯收濃到了半碗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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