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每日一簽,開局帶全村滿倉》第184章 北境的棋盤(1)

作者:一縷晨陽·7個月前

鐵虎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彷彿那道冰冷的聲音是一道無形的神罰。他不敢抬頭,只能將頭顱更深地埋進冰冷的泥土裡,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回應:“謹......遵神諭!”說完,便連滾再爬地跟隨著同樣失魂落魄的親衛,倉皇地跨過那道由炮火犁出的死亡深壑,向著遠處狼狽逃竄而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雜亂而驚恐的腳印。

司馬朔站在城樓上,默然注視著那群北蠻人消失在風雪盡頭。他身旁的親衛們,臉上還殘留著方才那驚天動地一擊所帶來的震撼,但此刻,更多的卻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榮耀。他們看向李懷安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畏,近乎於狂熱的崇拜。

然而,作為手握重兵。身經百戰的鎮北侯,司馬朔看到的卻更遠。他深知,鐵虎帶回去的,將不僅僅是幾個兵器的模糊輪廓,而是一種足以摧垮整個草原民族戰鬥意志的心理恐懼。這種恐懼,比千軍萬馬更為可怕。但同時,他也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這就讓他們走了?”司馬朔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始終平靜如淵的年輕人,“一個絕佳的機會,就此放過。你甚至沒有提出任何實質性的貢品要求。”

李懷安的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在司馬朔深邃的眼眸裡。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說道:“侯爺,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喧囂的城樓。穿過層層守衛,回到了清風縣衙深處那間戒備森嚴的密室。這裡沒有外間的肅殺之氣,只有一張巨大的北境輿圖鋪在桌案上,旁邊一盞油燈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關上厚重的門,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響。

“坐。”李懷安率先坐下,親手為司馬朔斟滿一杯熱茶。

司馬朔沒有碰那杯茶,雙手撐在桌案上,身體前傾,緊緊盯著李懷安:“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真正的打算了。接受臣服,卻不納貢,這不是你的風格。你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不錯。”李懷安坦然承認,手指輕輕點在輿圖上金帳王庭的位置,“馮保在京城失勢,但他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在北境經營多年,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會做什麼?他會挑動另一支,甚至幾支北蠻部落南下,讓我們疲於奔命。我們這邊剛剛與金帳血戰一場,元氣未復,一旦陷入多線作戰,清風縣將危在旦夕。”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司馬朔心中剛剛升起的勝利火焰。他比誰都清楚,李懷安所言非虛。北境的亂,根源不在草原,而在京城。

“那你打算如何??”他沉聲問道,心臟不自覺地緊縮起來。

李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眼中閃爍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冷光。“與其坐等馮保的棋子落下,不如......我們自己來落子。而且,要下一顆他永遠也想不到的棋子。”

他伸出手指,從金帳可汗的位置,緩緩劃過北蠻草原的廣袤區域,最終停在更北。更遠的地方。

“金帳可汗阿史那。雄,是個聰明人。他見識了我們真正的力量,所以他選擇了臣服。但這還不夠,臣服是暫時的,恐懼也是會消磨的。我們要做的,是將他徹底綁上我們的戰車。”

“怎麼做?”司馬朔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他預感到接下來聽到的,將會是一個足以顛覆他一生認知的瘋狂計劃。

李懷安終於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計劃,聲音不大,卻在密室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與他秘密結盟。由我們清風縣,向他出售......武器。”

“什麼?!”司馬朔猛地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武裝敵人?李懷安,你瘋了!我們剛剛才付出了血的代價,你現在要把刀遞到他們手上?”

“是過時的武器。”李懷安冷靜地補充道,“對於我們而言已經落伍,但對於依舊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的草原各部而言,依舊是無法抵擋的神器。我指的是淘汰的線膛槍,甚至是早期的滑膛槍,再加上幾門小口徑的迫擊炮。這些武器,足以讓阿史那。雄在草原上所向披靡,卻永遠無法對我們構成真正的威脅。”

司馬朔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踱著步,腦海中一片混亂。扶植一個北蠻首領去統一其他北蠻部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這無異於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將整個大周北疆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風險太大了!”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誰能保證阿史那。雄在統一草原後,不會調轉槍口對準我們?人心是會變的!”

“所以,我們要給他的,不止是武器,還有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身份。”李懷安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劍,“一個由大周皇帝親封的‘北藩王庭’!”

“北藩王庭......”司馬朔喃喃地重複著這五個字,腳步猛地頓住。他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終於明白了。

李懷安的圖謀,遠不止是賣幾件武器那麼簡單。他要做的,是在大周的國境之外,再造一個聽命於中央的“草原之主”。讓阿史那。雄成為朝廷在北境的代理人,用他的手,去管理。去征服。去鎮壓那些心懷不軌的草原部落。

這樣一來,大周軍隊便可從繁瑣的邊境清剿中解脫出來,以逸待勞。而馮保妄圖挑動任何勢力南下的陰謀,在第一時間就會被這位“北藩王”所粉碎。這片混亂了數百年的草原,將真正地。徹底地,成為大周北境的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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