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每日一簽,開局帶全村滿倉》第186章 馮保的瘋狂(1)

作者:一縷晨陽·6個月前

京城,司禮監的私邸。

與往日的車水馬龍。門庭若市不同,這座權傾朝野的府邸,此刻沉浸在一種死寂般的壓抑之中。燈籠的紅光,在寒夜中顯得格外晦暗,如同凝固的血跡,為這座華麗的牢籠平添了幾分末路的光景。

書房內,馮保正揹著手,如同一頭被囚禁的困獸,在光滑如鏡的金磚地面上來回踱步。他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空氣中,濃郁的檀香非但沒有帶來安寧,反而與一種深入骨髓的腐朽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啪——”

一聲清脆的碎響,打破了這令人發瘋的寂靜。馮保停在窗前,方才還握在他手中的那隻汝窯天青釉茶杯,此刻已化作一地碎片,溫熱的茶水浸溼了他昂貴的綢緞靴子。他卻恍若未覺,只是透過窗欞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天上那輪殘缺的冷月。

失敗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現。

司馬朔,那條他養了多年的老狗,竟在北境公然與李懷安合流,將他多年的佈局徹底撕碎。那份來自北境的“戰報”與“圖紙”,更是將他釘在了恥辱柱上,成了皇帝眼中最大的功臣絆腳石。

魏徵,那個迂腐的老匹夫,竟敢在朝堂之上與他當面對質,逼得皇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敲打他這個內廷之首。

還有姬如雪......那個女人,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商賈之女,此刻竟然也帶著她的商業帝國,浩浩蕩蕩地奔赴北境,為李懷安的戰爭機器注入了最致命的血液。

一個個的盟友,要麼背叛,要麼倒戈。一個個的棋子,要麼失控,要麼成了敵人的利刃。他精心編織了數十年的那張權勢大網,正在被一股來自北境的。名為李懷安的蠻力,一寸寸地撕裂。

最讓他恐懼的,是皇帝的態度。那曾經任由他予取予求的信任,那親暱的“馮大伴”稱呼,如今已化為文華殿內那張年輕而冷漠的龍椅,和一句“退下吧”的絕情。他知道,皇帝對他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他就像一棵被砍斷了根基的老樹,枝葉再繁茂,也只剩下了被砍伐倒下的命運。

恐懼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被礁石割裂的。名為瘋狂的灘塗。馮保緩緩地轉過身,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上,所有慌亂與絕望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到極致的平靜。他的眼神不再有絲毫溫度,如同兩潭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明白了。

政治的手段,朝堂的爭鬥,在絕對的武力與帝王的猜忌面前,已經徹底失效。李懷安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威脅。只要李懷安還活一天,他馮保就永無寧日。皇帝可以容忍一個有用的權臣,但絕不會容忍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手握新式武器的鎮北侯聯盟。

既然,陽謀之路已斷。

那就,只能行這最後的。最陰毒的絕路!

馮保走到書房盡頭,推開一排沉重的書架。書架後,並非牆壁,而是一扇佈滿塵埃的暗門。他摸索著牆壁上的某個機括,隨著一陣沉悶的“咔咔”聲,暗門緩緩開啟,一股陰冷黴變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身後的暗門悄然關閉,將外界的一切光芒與聲音徹底隔絕。

這裡是他私邸的最深處,一個連皇帝都不知道的所在。黑暗中,他點燃了一盞長明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狹小的空間。這裡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奇珍異玩,只有五道跪倒在地的身影。

他們全身都籠罩在黑色的勁裝之中,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表情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雙空洞的眼睛。他們彷彿不是活人,而是五尊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雕像,身上沒有任何殺氣,卻比任何刀鋒都更令人心悸。他們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到無法察覺,彷彿與這片黑暗融為了一體。

他們是“血滴子”。是馮保年輕時,用盡手段從江湖上搜羅來的孤兒。死士。他們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思想,唯一的存在的意義,就是執行馮保的命令。二十年來,他們只被喚醒過一次,那一次,三個目標在一夜之間,從京城徹底蒸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馮保最後的底牌,是他藏在袖中最毒的匕首。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願動用。因為一旦動用,就意味著再無任何迴旋的餘地。

“起來。”馮保的聲音嘶啞乾澀,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五道身影無聲無息地站起,如同五道拉長的影子。

馮保從懷中取出一張畫著人像的宣紙,在燈火下展開。畫上,正是李懷安的側影,那雙幽深的眼睛,彷彿穿透了紙張,正冷冷地注視著眾人。

“他。”馮保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在畫上的人像上,“去北境,殺了他。”

為首的血滴子首領,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躬身,接過那張畫像。他的動作僵硬而機械,彷彿只是在接受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命令。

“不計任何代價,不擇任何手段。”馮保的目光掃過他們五人,聲音愈發冰冷,“無論是刺殺,是投毒,還是引爆他的軍工廠......我只要一個結果。一個月內,我要聽到他死亡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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