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順著香味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雅間的門口。
門沒有關,只是虛掩著。
從門縫裡可以看到,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雕破圖風,屏風上繡著氣勢磅礴的山河萬里圖。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端坐在屏風之後,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和那端著茶杯。骨節分明的修長的手。
是他。
蘇軟軟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站在門口沒有再往前走,她在等,等那個男人先開口。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茶水注入茶杯的清脆聲響和男人那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屏風後終於傳來了一個沙啞的。低沉的。經過了刻意偽裝的聲音。
“蘇夫人的‘纏綿’香名動江南,不知夫人這鋪子裡可有能讓人‘忘情’的藥?”
那聲音雖然變了調,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那股子冰冷的。玩味的戲謔,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蘇軟軟的心裡!
忘情藥?他是在嘲諷她嗎?嘲諷她那晚在他身下哭泣求饒。情難自禁的模樣?
蘇軟軟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擠出一個得體的。疏離的笑。
“這位客官說笑了。”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妾身只是個賣香的生意人,做的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玩意兒,哪裡懂得什麼製藥的門道。”
“至於那所謂的‘忘情’之藥,妾身更是聞所未聞。畢竟這世間情愛二字,最是傷人也最是磨人。若是真有能讓人忘卻情愛的靈丹妙藥,那這世上怕是也就沒有那麼多痴男怨女和斷腸人了。”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關係,又暗暗地諷刺了一句。
屏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是嗎?”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聲音裡的玩味更濃了,“那真是可惜了。”
“本官最近倒是養了一隻不聽話的小狐狸,明明已經被本官刻上了專屬的烙印,卻還總想著要逃跑,甚至還想著要給本官的崽子找後爹。”
“本官原想著,若是能求得一味‘忘情’藥,讓她忘了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從此安安分分地待在本官身邊,倒也省了本官一番打斷她腿的功夫。”
轟!
蘇軟軟的腦子徹底炸了!
他什麼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烙印!崽子!後爹!打斷腿!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將她所有的偽裝和僥倖都砸得粉身碎骨!
她再也撐不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身體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夫人這是怎麼了?”屏風後那惡魔般的聲音還在繼續,“是被本官的故事嚇到了嗎?”
“還是說……”他故意拉長了尾音,“夫人你,就是本官說的那隻……不聽話的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