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八月，雖己入秋，但“秋老虎”的威力絲毫不減。
貢院內號舍密集，巷道狹窄，西面高牆擋住了僅有的一點風。日頭一曬，瓦片滾燙，號舍裡悶得像蒸籠，偏生還得在裡面燒火做飯。
天氣太熱，也沒什麼胃口，李清晏也歇了生火的心，隨便吃了幾塊糕點，喝了幾口水，就算吃過了。
吃飽睏意很快來襲，李清晏也不強撐著，將試卷小心歸置好，倒頭就睡。
其實李清晏睡得並不踏實，渾身是汗溼黏黏的不舒服不說，眼睛閉著，耳朵卻清明的聽著衙役經過的腳步聲、兩邊號舍傳來翻卷、做飯、打呼聲，以及樹上蟬鳴的“嗡嗡”聲，聽著心裡都煩躁。
就這麼躺了一會兒，號舍外的日頭終於變得不再那麼毒辣，李清晏起身開始繼續答題。
連寫兩題後，李清晏抬頭看了一眼有些灰藍的天空，揉了揉眉，抓緊寫下一題。
這一道題目有些刁鑽，題目是“焉得剛”
跟剛剛那道截塔題不同，這是一道冒下題。
截塔題是將經典原文中不相連的兩段話或幾個字強行拼接成一個題目，通常跨越章節甚至不同篇目。特點是“斷章取義，強拉硬扯”，需要考生找到內在的邏輯關聯，把兩個（或以上）無關的部分焊接起來。
而冒下題，是從一句完整的話中，擷取後半部分，隱去前面部分。題目呈現在紙上的只是後續文字，需要考生向上追溯原文的前文，補全語境才能完整理解題意。
這題考官截取了《論語》中孔子與申棖對話的末三字，把前面的“吾未見剛者”“申棖”以及“棖也欲”全部隱去，只留下“焉得剛”三個字。
他閉上眼，在腦中回溯原文《論語·公冶長》。孔子說“我沒見過真正剛強的人”，有人回答“申棖”，孔子說，“申棖也有私慾，哪裡算得上剛呢？”
他凝神片刻，提筆蘸墨，第一行寫下破題：“焉得剛”者，夫子辨剛與欲之不相容也。”
落下最後一個字時，天色暗沉下來，外面的號巷隱約傳來嘆息和抽泣聲。
李清晏用袖子抹去額頭的汗，看著草稿上寫的滿滿當當，心中浮起一絲篤定。
晚上比午時涼爽了許多，雖空氣中仍帶著一股燥熱，但到底汗流的少了。
中午吃的幾塊糕點早己消化完畢，此刻腹中飢餓難耐，李清晏將試卷小心收好，開始動手做晚飯。
先抓了一把米，在鍋裡細細淘洗兩遍，水慢慢變得清亮。
倒掉水後，又從油紙包裡摸出幾片切成薄薄的臘肉片，一片一片鋪在米上，然後撮了一撮家裡帶來的酸菜撒了進去。
最後摸出一個雞蛋，輕輕在鍋沿一磕，蛋液順著臘肉的縫隙滑下去，蛋黃圓潤潤地臥在中央。
他蓋上木蓋，將小風爐點燃，把鍋穩穩擱上去。
火苗舔著鍋底，不一會兒，裡頭便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
白汽從蓋縫裡鑽出來，帶著米香、臘肉的油香、酸菜的鹹香，還有雞蛋被燜熟後那股子特有的醇厚味道。
不多時，隔壁號舍傳來一聲極輕的吞嚥聲。
接著，斜對面的號舍也有人“咕嚕”嚥了一下口水。
李清晏聽見後，嘴角忍不住的上揚，眼中多了一絲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他將火熄滅，揭開木蓋。
。花太朵一像，間中在窩地蛋，油著裹米粒粒一，裡飯米進滲己脂油的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