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這時傳來他娘絮絮叨叨的,帶著幾分懇切和虔誠的唸叨聲,
“求佛祖保佑我兒萬事如意,順順當當……”
“求我兒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求我兒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一句接一句,像生怕漏掉了什麼似的,有些話翻來覆去地念叨了好幾遍。
李清晏頭伏在地上,聽著母親的聲音,鼻頭忽然有些發酸。
接著,他又聽見他爹的聲音,
“那個……求佛祖……讓我兒子身體健健康康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嗯,健健康康的就行。”
只有這簡單的一句,卻首接擊中李清晏酸澀的心窩,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從大殿出來,陽光一下子灑在身上,王昭伸了個懶腰,忽然湊過來,一臉好奇地撞了撞李清晏的肩膀。
“清晏,你剛才在佛祖面前嘀嘀咕咕說什麼呢?我一個字都沒聽懂。”
李清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揚,“要你聽懂幹嘛?佛祖聽見就行。”
王昭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行行行,你跟佛祖說悄悄話,我不打聽。”
難得出來,一行人也沒急著回去,而是沿著寺內的石板路,信步遊逛。
佛緣寺比想象中還要大,殿宇重重,迴廊曲折,一進又一進的院落,像是走不到盡頭。
偶爾有風穿過殿簷下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行人走走停停,雖頭頂有熱辣的陽光,但寺廟有古木遮陰、有迴廊納涼,偶爾再有一陣山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倒也不覺得難熬。
崔氏舉著帕子擋在額前,嘴裡唸叨著“這天可真熱”,手上卻拉著李倉順興致勃勃地往偏殿走。
王大哥和王昭對著一塊石碑研究了好一陣,阿福和王昭蹲在廊下喂一隻野貓,被爪子撓了一下衣角,哎呦一聲跳起來,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難得的好地方,難得的好時光。
李清晏落在隊伍中間,不急不慢地走著,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肩頭,碎成一地金斑。
他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一處廂房裡,窗欞半開,一個身著鵝黃色紗衣的姑娘正倚在窗邊。
她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鵝黃的衣衫襯得肌膚如雪,烏黑的髮髻上簪著一支簡單的玉簪,並無多餘裝飾,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清麗。
此刻,她遠遠地望過來,目光落在那個少年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一襲月白長衫在一堆人群中格外醒目。
他的衣袂微微揚起,幾縷髮絲從玉冠中滑落,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姑娘看得有些出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臉頰上悄悄浮起兩朵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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