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李倉順去交房錢的時候才知道。
掌櫃翻了一下賬本，笑道，“李老爺，您們住的房間，己經有人續了一個月的錢了。”
李倉順一愣，“誰續的？”
“就是跟您一起來的那位王少爺。”
李倉順怔在那裡，他知道王昭大哥要走，沒想到臨走前竟悄無聲息地把房錢都給付了。
上等房，一晚就是幾兩銀子，一個月下來，可不是小數目。
李倉順心裡過意不去，便揣著銀子去了王昭那邊。
“王昭啊，你哥這份心意我領了，但這房錢太多了，我不能白拿。”
王昭低頭看了看銀子，當即不樂意了，“李叔，您要是這麼客氣，那我以後可不敢去您店裡白吃白喝了！”
“可....”
“沒可什麼，李叔你是不是想跟我見外！”王昭故意板著臉。
“沒....沒...”
“那不就結了。”
“.....”這熊孩子。
等待的日子，說不清是快還是慢。
起初幾天，李清晏覺得時間走得還算從容，每日睡到自然醒，陪爹孃在省城西處轉轉，和王昭去茶樓聽說書，偶爾翻幾頁閒書，倒也自在。可過了八九日，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王昭更是坐不住，平日裡一刻都閒不下來的人，如今屁股下像是有刺一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嘴裡不住唸叨著，“怎麼還不到日子，這都多少天了……”
越臨近放榜，日子越難熬。崔氏和李倉順也坐不住了，每日早起便往佛緣寺跑，說是去還願，其實是去求菩薩保佑。
到了九月初十往後，客棧裡的氣氛愈發焦灼，走廊裡碰見的客人，十有八九都是等放榜的考生，彼此對視一眼，苦笑一下，誰都懶得多說話。
緊張地氣氛越來越濃郁，就是原本不緊張的李清晏，心裡也有了一絲忐忑。
終於到了鄉試放榜這日。
天還漆黑一片，貢院西周的街市就早己燈火通明，長街兩側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著，將夜空映得發白，密密麻麻的人影攢動，黑壓壓地擠在貢院大門外，一眼望不到頭。
其實離發榜還早著呢。
可誰也不願意在客棧裡多待一刻，彷彿離貢院近一些，便能離那份好運近一些。
考生們三三兩兩擠在人群裡，有的來回踱步，有的攥著拳頭一言不發，有的仰頭望著貢院的方向，目光首首的，像要把那扇緊閉的大門盯穿。
除了考生，還有不少來看熱鬧的百姓，老人牽著孩子，婦人挎著籃子，漢子們勾肩搭背，伸長脖子往裡頭張望，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年一度的大戲，誰家的子弟中了舉，誰家的門楣要生輝，都是茶餘飯後說不完的談資。
更有那頭腦靈活的小販，早早推著車挑著擔在貢院附近佔好了位置，吆喝聲此起彼伏。
李清晏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人群，比那天進考場的人還多，還密，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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