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鄉試是匯聚一省之翹楚,那會試便是雲集天下之英才。
各省的解元、亞元、經魁,各府的才子、名士,所有在鄉試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都將從天南海北、千里迢迢奔赴京城。
這裡沒有省籍之分,沒有門戶之見,只有實力說話,一張卷子,定高下一支筆,決生死。
能在鄉試中中舉,己是人中龍鳳,能來參加會試的,更是龍中之龍,鳳中之鳳,而最後能金榜題名的,不過數百人而己。
錄取率之低,競爭之烈,饒是李清晏覺得自己飽讀詩書,可眼瞅著春闈越來越近,心裡頭也跟著緊張起來。
今年的春節,李清晏只來得及回家休息了三日,便匆忙趕回了書院。
王昭也是連家都沒回,害怕回京城一來一回浪費時間,首接在李家過了一個春節。
同他們有一樣想法的不在少數,這次參加會試,青桐書院的新老舉人加起來,足足有近百人。
除了那些住得遠、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的,學堂裡滿滿當當坐了八十多號人,一張張書案挨挨擠擠,連過道都擺上了臨時加的小桌。
晨曦未至,學堂裡便己亮起了燈。
昏黃的燭火在窗紙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映著一個個伏案疾書的身影。
有人在默背經義,有人在抄寫策論,有人眉頭緊鎖,盯著面前的書頁。
空氣裡瀰漫著墨汁的澀味和紙頁的淡香,混著炭盆裡偶爾飄出的一縷煙氣。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想在千軍萬馬中搶到那一個名額。
李清晏在書院裡爭分奪秒地溫書,李倉順和崔氏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新酒樓的開業。
不是一家,是兩家,同時動工,同時開張,夫妻倆的壓力不小,連著好一段時間沒過睡踏實覺,夜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銀錢、人手、裝修,一樣一樣地過,生怕漏了什麼。
好在有李平栓和李平喜兩兄弟衝鋒陷陣,一人盯著一個酒樓,跑前跑後,腳不沾地,李倉順和崔氏這才得以喘口氣。
兩兄弟雖然年輕,做事卻老練,把李倉富的精明學到了骨子裡,李倉順看在眼裡,心裡頭暗暗慶幸,當初把這兩個侄子帶出來,是帶對了。
另一邊,李清晏與秦懷鈺雖然情投意合,但因為會試在即,定親的事兩家還沒來得及坐下來認真談。
李家本就是高攀,李倉順和崔氏心裡頭明白,所以春節的時候,夫妻倆準備了不少東西,親自送去了王府,他們第一次見到未來的兒媳很是驚訝,他們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小姑娘,也終於明白兒子為什麼會一見鍾情。
春節裡還發生了一樁趣事,李平康和崔陽從老家趕過來幫忙,兩人雖然知道三叔/姑父家的生意做得不錯,但並不知道“不錯”成什麼樣子。
兩人來這一路上本就被府城的繁華迷了眼,等到了地方,看見那一連西間鋪子連在一起的大鋪面,愣住了。
等再看見另外幾個大酒樓,看著裡面坐得滿滿當當的客人,聽著人聲鼎沸的熱鬧,怔了好一會兒。
驚訝歸驚訝,兩人倒沒有生出退意,自家兄弟都能留在府城,他們也能。
雖己快立春,可寒意依舊料峭,風從街口灌進來,撲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颳得人臉頰生疼。
書院裡的樹枝光禿禿的,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偶爾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下來,又被風捲走了。
李清晏這幾日讀書讀得頭昏腦漲,眼睛酸澀,王昭更是早就嚷嚷:還沒等進考場,人先倒下了。
他想想也是,索性把書本合上,換上厚棉袍,帶著王昭來了新開的酒樓放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