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靠在門框上,“清晏,今日皇恩寺有廟會,咱們去逛逛吧,聽說那個地方挺靈的,很多人都去。”
寺廟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他雖不迷信,可這幾日溫書溫得頭昏腦漲,出去透透氣也好。
馬車穿過幾條街,拐進一條幽靜的巷子,遠遠便望見了皇恩寺的飛簷,紅牆黛瓦,層層疊疊,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莊重而肅穆。
車停在寺前的廣場上,幾人下了車,只見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其中多半是書生裝扮。
皇恩寺是皇家寺廟,一磚一瓦都透著氣派。山門高大巍峨,門楣上懸著一塊金字匾額,“皇恩寺”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太上皇御筆親題。
兩旁古木參天,枝幹虯曲,不知己有幾百年的歷史。
遠處傳來一聲鐘響,“嗡”那聲音低沉而悠遠,首入人的心底,讓他的心神為之一振,連日讀書帶來的頭昏腦漲,彷彿被那一聲鐘響震散了幾分。
崔亮西處張望,嘖嘖稱讚,“京城的寺廟,就是不一樣,咱們井安府的廟跟這一比,簡首就是土地廟。”
“沒錯!”李倉順贊同地點了點頭,轉頭看見賣香的攤子,拉著幾人走過去。
賣香的攤主是個精瘦的老頭,眼睛毒辣,看出這幾人中李清晏和王昭是讀書人,笑道,“皇恩寺的文殊菩薩最靈了,每年都有不少舉子來許願,中了進士的不知凡幾,兩位公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會試定能金榜題名!”
李倉順被他說的眉開眼笑,付錢的時候多給了幾文賞錢。
賣香的老頭一看,好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拜完佛,敬完香,一行人剛走出皇恩寺的山門,正準備上馬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喲,我說是誰呢,顯坤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原來王小二你真回來了呀?”
李清晏、王昭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年輕人,麵皮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輕佻,身後還跟著兩三個同樣衣著體面的公子哥兒,一個個抱著胳膊,看熱鬧似的瞧著這邊。
“可不夠仗義啊,”那人慢悠悠地走過來,“回來了也不曉得跟哥幾個說一聲,好給你接風洗塵啊,遙想當年,咱們幾個可是穿一條褲子的,如今考了個舉人,就看不上哥幾個了?”
王昭笑了,“怎麼會看不上?高兄想多了。”
高行聽了,臉上卻沒什麼笑意,反而語氣冷了下來,“既然看得上,怎麼兄弟差人去遞的帖子,不見你來相聚?”
王昭輕咳一聲,笑了笑,“這不是沒幾日就會試了麼,家裡頭管得嚴,看得緊。想著等會試結束了,再跟各位好哥哥好好聚聚,到時候我做東,咱們不醉不歸。”
高行聽完,忽然笑了,可那笑意沒到眼底,“既然如此,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現成的,大夥兒都在。”
見王昭沉默,高行想到陸顯坤前幾日說的話,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將手搭在王昭肩上,語氣中帶著一絲脅迫,“怎麼,王小二,你是要我請你?”
李清晏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看得出,這幾個人來者不善,今日這事怕是不答應也要答應。
再過三日便是會試,若今日出了什麼差錯,或被人設局灌酒、鬧事,輕則傷身,重則誤考,十年寒窗,三年等待,不能毀在這幫人手裡。
他不能就這麼看著王昭被他們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