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轉，走到王昭身側，伸手將搭在他肩上的手拿開，語氣不悅，“好你個王昭，方才在寺裡你怎麼答應我的？還有三日就是會試，你居然想跑去喝大酒？你信不信我這就回去告訴夫子？”
王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連忙拉住李清晏的袖子，臉上露出幾分心虛，聲音裡帶著一絲求饒的意味，“別別別，師弟，我錯了還不行？我不去喝酒了，等會試結束了再去，成不成？”
“哼，這才差不多。”
王昭轉頭看向那幾個人，臉上帶著幾分難為情，拱了拱手，“高兄，你看，不是我不去，實在是師弟看得緊，他這人說話算話，說了要告訴夫子就一定會去告狀，若是讓我爺爺知道了，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要不這樣，等會試結束了，我肯定立刻來找幾位哥哥，到時候我做東，咱們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今日就饒了我這一回，成不成？”
高行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越過王昭，落在李清晏身上。
他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模樣俊俏，眉目清朗，一襲石青色錦袍襯得他身姿如竹，一看就是那種正經讀書人，骨子裡都透著正氣。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
高行冷哼一聲，目光落在李清晏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插話的份嗎？”
李倉順站在後面，一聽別人這麼說他兒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邁步就要上前，被王昭攔下，“高兄慎言，清晏是顧大儒的弟子。”
高行神色一凝，顧大儒，當今聖上的帝師。
爺爺嘴裡那個“正得發邪”的人物，朝中誰要是被他盯上，怎麼說也要脫層皮。那個人眼裡揉不得沙子，管你是誰，管你什麼來頭，只要被他抓住了把柄，彈劾的摺子當天就能遞到御前。
也正是因為這樣，爺爺他們才聯手把他逼得早早辭了官，可即便辭了官，那個人在朝中的影響力還在。
高行嘴角抽了抽，冷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難怪他第一眼就不喜歡這個人，那種溫潤如玉、不卑不亢的氣質，那種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讓人如芒在背的存在感，簡首和顧大儒如出一轍。
雖他們家如今並不懼怕顧大儒，但這段時間朝中風頭緊，若是這個當口他惹了禍事…..再說，明面上請不來，也不影響他對付王昭不是。
想到這裡，高行嘴角微微一彎，丟下一個陰惻惻的笑容，轉身大步離開，身後的跟班們面面相覷，也連忙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李清晏靠在車壁上，忍不住問，“方才那人是誰？怎會如此囂張？”
“左相的嫡長孫，高行。”
李清晏聽夫子說過左相，夫子說此人就是個笑面虎，背地裡陰狠至極，想起剛剛那個高行笑的那麼陰森，他忍不住問，“你怎麼會同此人相處。”
這話問得首接，王昭還沒來得及開口，阿福便忍不住嘀咕道，“當年少爺可是這幫紈絝子弟裡頭的一員，要不是老爺及時糾正，把他丟到井安府去，指不定現在還跟著這幫人瞎混呢。”
王昭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在阿福腦門上拍了一下，語氣又急又惱，“就你話多！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阿福捂著腦門縮到角落裡，嘴上不說，嘴角卻彎著，分明是“我說的可都是實話”的表情。
李清晏看著這對主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都是紈絝子弟，從前你混得差，如今你奮發圖強，還成了舉人，自然就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有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嘛，既怕兄弟過的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何況，明眼人都能瞧出，這些人根本沒把王昭當兄弟。
王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沒有否認。
“今日回去後，你便不要出門了，等會試那日再出去。旁的，考完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