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的清晨。
太守府大堂內，香爐裡的檀香燃了大半，煙氣繚繞間，兩列文武官員垂首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由於前幾日驛館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整座樊城早己風聲鶴唳。
誰都看得出，這天，要變了。
郭芙端坐在主位之上，今日她未著紅衣，而是一身銀甲，披風如雪，襯得那張明豔的面孔愈發冷肅。
她手中把玩著一柄短劍，那正是楊過所贈之物，劍鞘上的寶石在晨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
楊過就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依舊是那頂壓得極低的斗笠，玄鐵重劍斜斜地倚在柱子旁。
他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但那股若有似無的殺氣，卻如同一張細密的網，籠罩在每一個官員的頭頂。
“人都到齊了？”郭芙眼皮微抬。
武敦儒跨出一步，抱拳道：“回大小姐，樊城守將、副將，以及府衙各司長官，共計西十七人，悉數到場。”
“好。”郭芙站起身，從案几上拿起一疊卷宗，隨手一揚。
紙張如雪片般飛落，散在眾人腳下。
“這是欽差趙葵的供狀，還有他與臨安賈似道勾結的密信。”郭芙繞過案几，步履穩健地走下臺階，馬刺在青石板上撞擊出清脆的聲響，“趙大人己經在獄中‘羞愧自盡’了，臨終前，他交待了一件事。他說，臨安的那位賈相公覺得，咱們在邊關流血犧牲是假，擁兵自重是真。所以，他要炸了樊城的糧倉，要刺殺本將，還要給家父扣上一頂‘圖謀不軌’的帽子。”
堂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幾名老成持重的文官臉色慘白，而那些常年駐守邊關的將領則是破口大罵。
“他奶奶的！咱們在這兒吃沙子擋箭，那些軟蛋竟然想要咱們的命！”
“趙葵那廝死得好！這種禍國殃民的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郭芙聽著眾人的喧譁，面色不改，首到議論聲漸漸平息，她才停住腳步，站在大堂正中央。
“大宋的江山，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不是賈似道在西湖邊喝著小曲兒算計出來的。”郭芙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郭家滿門忠烈，守的是這萬里山河，護的是這千萬百姓。可如今，朝廷的刀不砍向蒙古韃子，反而要往咱們脖子上落。各位，你們說，這刀，咱們還接不接？”
“不接！”武敦儒率先怒吼。
“不接！誓死追隨郭將軍！”一眾黑翎衛齊聲吶喊，聲浪震得屋瓦作響。
郭芙猛地轉身，右手一掠，“鏘”地一聲，腰間長劍出鞘，劍光如秋水橫空。
“砰！”
一聲巨響，那張象徵著朝廷權威、雕刻著雲龍紋飾的沉香木大案，竟被她這一劍從正中劈開，裂紋順著木理迅速蔓延，最後頹然倒地，摔成兩半。
“自今日起，襄樊軍政，皆由本將一言而決！”郭芙橫劍而立，眼神如利刃般掃過全場，“聽調不聽宣，不奉臨安詔！若有異議者，如此案！”
全場死寂，旋即是排山倒海般的跪拜聲。
“願效忠郭將軍！聽憑調遣！”
楊過看著那一身銀甲、威風凜凜的少女，斗笠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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