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黃蓉，聲音顫抖：“蓉兒，芙兒她……她真的反了？”
黃蓉放下茶盤，坐到他身邊，握住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靖哥哥，這不是反，這是取捨。自古以來，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朝廷要毀了這襄樊防線，芙兒若不站出來，這城裡的百姓，還有咱們全家，都得成為賈似道權斗的祭品。”
“可那是聖旨啊……”郭靖長嘆一聲，眼角流下一行濁淚，“我郭靖一生報國，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要揹負這亂臣賊子的罵名。”
“名聲是給活人看的，也是給後人評的。”黃蓉靠在他的肩頭，語氣堅定，“靖哥哥，你守了一輩子大宋，可大宋己經爛到了根子裡。芙兒這是在給華夏留存血脈，給這亂世留一點正氣。你若心裡難受，便在這裡陪著我，外面的風雨，讓孩子們去闖吧。”
郭靖閉上眼，任由那行濁淚滑落。他知道，自己己經無法阻止女兒了，甚至在內心深處，他也明白女兒是對的。只是那份刻進骨子裡的“忠義”，讓他此刻如萬箭穿心。
而在迴廊的陰影處，郭芙正靜靜地看著父母相依的身影。
楊過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了微涼的晨風。
“後悔嗎？”楊過問。
“不。”郭芙轉過身，主動依偎進他的懷裡。
兩人的甲冑撞擊出冰冷的聲響，但心跳卻隔著金屬緊緊貼合，“我只是在想，等我蕩平了這亂世，定要給爹爹求一個真正的清名。”
楊過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嗅著她髮間淡淡的冷香。
“只要你想，我便替你殺出個清平世界。”
臨安。
正值西湖斷橋殘雪之後的初春，蘇堤上的柳樹剛抽了新芽，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種令人沉醉的溫柔鄉里。
賈府，集賢堂。
這是一座極盡奢華的建築，地磚鋪的是產自西域的青玉石，柱子上纏繞著赤金打製的游龍。
空氣中焚著昂貴的龍涎香，混合著名貴佳釀的香氣，讓人聞之微醺。
賈似道正斜倚在軟塌上，懷裡摟著一名嬌滴滴的江南歌姬，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正欲往嘴裡送。
“報——！”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堂內的靡靡之音。
一名穿著驛卒服飾的漢子撞開簾幕，由於奔波太久，他整個人己經虛脫，一進門便栽倒在厚厚的地毯上，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帶血的漆筒。
賈似道的動作僵住了，他推開懷裡的歌姬，眉頭緊皺：“慌什麼？天塌了不成？”
“相公……相公救命！”驛卒聲音嘶啞，“襄陽……樊城……出大事了！”
賈似道心頭一沉，一把奪過漆筒，撕開密封，取出裡面的密信。
隨著目光在紙上掃過，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從紅潤轉為慘白，又從慘白轉為鐵青。
“啪！”
一聲脆響，賈似道手中那柄價值連城的羊脂玉如意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間粉碎。
“郭家父女，亂臣賊子！竟敢殺我欽差，奪我兵權！”賈似道猛地站起身，由於憤怒，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聽調不聽宣’？她郭芙好大的膽子！她以為這大宋的江山是她家的後花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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